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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海】尘土下的村庄

来源: 免费小说网 时间:2019-11-11 12:44:59
摘要:那些长眠在南山坡的村庄人,时刻惦念着自己的村庄,在晴朗的日子里,他们会一同醒来,又一同向村庄张望,想寻找那些跟在他们血脉之后的村庄人。但村庄里尘土浮荡,而村庄里的所有人又都弓背弯腰。他们都在尘土之下,看不见一点踪影。 我居住的村庄是寂寞的,陷在一大片尘土里,藏在一大片麦田的中央。它拔不出脚,也突破不了麦田的重重包围。麦子青的时候,村庄像一座漂在绿海中的孤岛;麦子黄的时候,村庄又像卧在沙漠中的一座古城。   早晨,太阳从东边升起,无声无息地向西山飘。日影掠过一道道屋脊、一根根烟囱,最后沉到西山的背后,溅起一大片火焰,烧遍了村庄和一望无际的麦田。夜晚,月亮也从东边升起,像一艘无人乘坐的小船,在蓝黑的海面上慢慢地游弋,驶过沉寂的村庄,驶过同样沉寂的麦田,最后也沉到了西山的背后,融化了一般,没有了踪迹。   这就是我的村庄,像沙漏里的一抔细沙,在无形的容器里周而复始地慢慢流动,却逃不出一步。   老常太太是村庄里最长寿的人,她已经艰难地活过了九十九个春秋。她唯一的儿子和两个孙子都已经睡在南山坡上了,可她还颤颤巍巍、默默无语地活在尘世里。   村庄里的人就如同村庄外的麦子,他们的双脚已经在贫瘠的土地里生根,无处可逃,时间一到就会有一把巨大的镰刀来收割他们。这个收割者很随意地把一片成熟的麦子一镰一镰地割倒,不会特意避开一两株泛青的麦子,但有时也会遗漏一两株熟透的,就如老常太太。老常太太说:我是孤单的。那样子就像收割后的麦田里遗漏下来的一株麦子,寂寞、孤独、无依无靠。但我想她不会孤单太久的,收割者把一片麦子割到头,又会返身回来,把漏掉的那株割掉。   白天,村庄西头的老榆树下会聚齐一堆老人,他们肩挨肩地坐在树下,都像老榆树一样老,也都像老榆树一样静默。他们彼此间很少交谈,所有的话题已经被他们翻来覆去地说过无数遍了,再也寻不到新鲜的话题;他们也都没有沉浸在回忆之中,所有的往事也已经被他们咀嚼了无数次,早已失去了味道。他们就那样静静地坐着,脸上是刀刻斧凿般的皱纹,眼睛迷离地望着远方。时间不疾不徐地流过村庄,流到他们这里,绕了一个弯,躲了过去。他们已经坐在了时间之外,就像村庄里最后一片即将被收割的麦子,他们已经做好了准备,随时迎接镰刀的到来。   “曹豁牙子”,曾经是村庄里叱咤风云的人物,做过三十多年生产队的队长,领着村庄人磕磕绊绊地从贫困和饥饿中走了出来。但如今不应该再叫他“曹豁牙子”了,他唯一的几颗牙早已不知了去向。牙齿应该是一个人身上最坚硬的骨头,可是他的这几块小骨头却早已经被岁月磨蚀掉了,只留下一张瘪瘪的嘴,衔着一根烟袋,一努一努地吸着呛人的旱烟。此刻,他的一双眼睛正望着村庄外的一大片麦田。四十多年前,那里还是一块荒地,是他领着村庄里的人一掀一镐地把它变成了现在的麦田。他曾经是一个铁打的壮汉,一顿可以吃掉十二个馒头,还可以一个人拉着一副犁铧开荒。时间如流水,他这块坚硬的石头,被时光冲刷着,已经崩出无数道裂纹,随时都会轰然倒塌,变成一堆细碎的砂子,然后被冲得无影无踪。   胡再兴,一个全身已经死掉了百分之八十的老头,每天早上由他的两个孙子用轮椅把他推到老榆树下。他年轻时嗜酒如命,一天要喝掉四五斤白酒,别人去地里干活会带一壶水,他却要带着一壶酒。据说没有下酒菜的时候,他曾经一边舔镰刀头,一边喝酒,而且怡然自得。他说:镰刀舔在舌头上会有咸味。他还自豪地说,他的血管里流着的有一多半是酒精,就连他撒的尿都有六十度。我小时候曾经试着舔过镰刀,确实有一丝咸味,像一粒从汗水中凝结出来的盐。村庄人讲,一分酒一分活,胡再兴曾经是整个村庄里最出色的庄稼把式,但如今他已经衰老不堪了,酒精最后战胜了如铁的血肉之躯,死亡从他的脚趾开始向上爬,已经蔓延到了他的胸部。他只能静静地等了,等着镰刀的刀锋切过自己麻木的身体。   早几年,刘得宽也曾是老榆树下的常客。他是个头脑灵活的人,而且十分乐观,村庄里的红白喜事都会请他来操办。但他却得了肺癌。他拒绝进城住院,而是吃了无数的偏方。有一阵子,他的病情似乎好转了,还替人操办两次婚事。可这一切只是假象,最后他的病情急剧恶化,疼痛难忍。但他毕竟是个聪明人,他偷了懒,选择了捷径,用一根麻绳提前结束了自己的痛苦。他一生都在帮别人操办婚丧嫁娶,早已见惯了生死,所以他能明智地选择了提前和村庄告别,这应该是对自己生命的尊重和爱护,因为生命没有遭受到痛苦的折磨,保持了最后的尊严。   村庄向南,越过一大片麦田,就到了南山坡,那里是村庄的一个倒影,村庄里死去的人都会在那里重新定居,那里是整个村庄人的最后归宿。死去的人头朝着山顶,脚冲着村庄,但他们却再也走不回村庄了。他们的躯体已经被一堆黄土压实,两脚也被冰冷的墓碑定住。   人们祖祖辈辈生活在村庄里,一个人不论走多远,最后都要给自己留出一些走回村庄的力气。每一个背井离乡的人都不知道,其实他们的腰间一直有一根橡皮筋连着村庄。终于有一天,当他们倦了、老了,再也无力在异乡站住脚的时候,这根橡皮筋就会瞬间将他拉回村庄,然后在村庄里静等着自己化成一粒尘土。   这就是我的村庄。最初的土坯茅草房已经被岁月压塌,变成了尘土;后来建造的青砖碧瓦的房子也渐渐地老旧残破,迟早也会成为一片瓦砾。所有的村庄人都是麦子,一茬茬地割掉,一茬茬地生长,而村庄就是一片麦田。   那些长眠在南山坡的村庄人,时刻惦念着自己的村庄,在晴朗的日子里,他们会一同醒来,又一同向村庄张望,想寻找那些跟在他们血脉之后的村庄人。但村庄里尘土浮荡,而村庄里的所有人又都弓背弯腰。村庄人都在尘土之下,谁也看不见他们的一点踪影。   武汉中际医院是公立的吗治疗儿童癫痫病佳木斯癫痫病要怎么医治昆明治癫痫病医院哪家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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