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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蓝】过个消停年(散文)

来源: 免费小说网 时间:2019-12-09 21:06:18

似乎很少有今年这么消停。马不停蹄、快马扬鞭都是激情的象征,而这个年却着实冷清了不少。年三十晚上,喊几个哥们儿来喝酒,却没有人来响应。原因各种各样,有值班的不敢出来,怕查怕抓啊;有陪老人的不愿意出来,其实是不愿意答理我,主要是我每次都很快乐,他每次都很不快乐;曾经几个要好的都在外地没回来,虽然不乏素质低下的人,每年回来都恶心别人的,但冷丁不回来了,倒还有几分想念。

好不容易抓着个同学,拉去家里陪我吃饺子喝酒,他却累得半死不活,躺在炕头上睡了一觉。看着曾经激情四射的同学疲惫不堪的样子,我只能自己独酌,一直以来,我以为他永远不会疲惫,以为他永远不会累,他十九岁就当了父亲,那些年劳碌不堪,也没见他累成这样——而今,却在岁月面前软了手脚。

没看春晚,没被鞭炮声惊醒,难得睡了一个整宿觉。那几天只觉得世界安静了很多,虽然也偶尔有放炮的,但和往年的乌烟瘴气比起来毕竟寥寥。原来前些年放炮放得狠的,没几个是自己花钱的,多数是公款消费的。林业局五年前十分钟就放了三万块钱,足够在当地买幢楼。在全国来言,林业局只是个弹丸小城,又有多少楼房毁在这烟火缭绕中!想来,这种花钱买纸灰的蠢事,在中国延续了上千年,能否在此画一句号?不敢肯定,但这一年起码是个良好的开端。

对公务员们来说,这是个必须暗暗咒骂的年,福利全取消,奖金也受限制。以往大车小车往家里拉米、面、油、水果、烟酒的壮观年景,倒是少见了;以往我上班时,单位的人打正月、闹二月、漓漓啦啦到三月的扯皮现象,现在全部改观——大年三十仍然坚守岗位,一听说有纪委的来检查,一个个噤若寒蝉、草木皆兵。

与公务员们成反比的是老百姓,个个欢欣鼓舞,仿佛真的看到了扭转乾坤的清白世界。其实,天真的百姓没有得到什么实惠,只是中国自古以来就是恨人有、笑人无。人家有待遇福利并不可恨,恨的是自己没有;人家奢侈浪费并不可恼,恼的是自己浪费不起!古龙小说里有个恶人叫“损人不利已白开心”,想想很多百姓今年做了一回“白开心”,除了猪肉掉了点价,自己啥也没捞着,就是看着公务员们少发钱了少分东西了而开心了一回。

今年过年聚会少多了,倒有一个青岛的老同学回来,我们是小学一到五年(还是同桌),初中三年,高二一年,当年住的又极近,可谓颇有渊源,于是要找了几个初中同学聚了一餐。我在超市门口等她,寻思着二十七八年没见了,第一句得说啥。她来了,模样倒没咋变,说话还是那么直接:“老刘,你咋成老头了!当年你多帅啊!”呸,后面的当年就该说,前面的话现在不该说。我们聊得挺开心,喝得也挺开心,饭后大家不敢去歌厅,自己花钱也不行,怕抓。这下我称心了,我本来也不喜欢那闹哄哄的地方,喝完酒回家睡觉是多么舒服的事,不过大家要扫兴了,他们习惯了喝完了唱,唱完了喝。

初八和几个哥们儿盘算着,春节期间计划着找家乡的同学来本地吃顿饭,结果倒是码了不少人,却也因为检查的突然来了,计划隔浅。本地的哥们儿郁闷了,他都请好假了,现在班也耽误上了。我说没事,家乡的同学过不来,咱们喝!我在家这顿忙活,羊肉、扇贝、海带、血肠、酸菜,苕粉、鱼丸、豆腐皮、冻豆腐、娃娃菜、菠菜、小白菜、午餐肉、脊骨……鸳鸯锅烧开了,一半清锅一半麻辣锅,不由得感慨,还是自己亲手做的省钱,这么丰盛也不过一百多十块钱。小疯子从市里赶来,去年还和我们大疯特疯的她,今年也蔫巴多了。我说人过四十,少喝酒多聊天,今天不许超过三杯白酒。其实本地的哥仨儿,以前动不动就一人四缸,今年听我说少喝酒,都表示支持。只是没想到还是醉了,第二天才知道,我拿的酒杯太大,四两多的。

总结这个春节,酒喝得比以前少了,但是利于身体,所以要坚持;炮放的比以前少了,当然我有信仰,二十多年前就不再放炮了,但于环保于节俭等方面,我还是倍感欣慰;老百姓白开心了,公务员不平衡了,其实也没什么,平时机关作风都是工作两小时,玩六个小时,一天几顿小酒,歌厅舞厅泡着,偶尔消停一下,也有利于身心。只是有一个疑问:禁止鞭炮能继续下去吗?我关心的是这个,利国利民利环保;我并不关心公务员的福利问题,因为我不会白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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