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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那年我收机耕费(纪实随笔)

来源: 免费小说网 时间:2019-12-23 17:12:28

1978年7月。

我所在的延长县张家滩拖拉机站,已经有5个多月没有发工资了。站长郝老头,斗大的字识不到三升。这时候急的似热锅上的蚂蚁。就把我们八个人招来,唧唧绊绊地给我们下达了任务,叫我们八个人,兵分八路,都到农村去收机耕费。还说,谁要回来谁花,谁要不回来就不要花。

我还是一个没有妻室的人。虽然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可我的老爸,却是还有一个八口之家的人。老爸虽然嘴上不说,但我知道,他也是立等着我能拿回来几个钱好补贴家用的。为了老爸,也为了我,也为了不辜负郝老头的重望,我们当下就动身,开始了这次的去农村收机耕费工作。

我的任务分到了西川道和后西原,总共为12个村队。第一站是谭家河村。从张家滩启程,只有10华里的路程。那时候,一切出行,都是靠两条腿走路。不到一个时辰,我便来到了谭家河村。

村里人都上山去了,这是我们知道的。我们是经常去农村下乡的。到农村去的第一个去处,一般是先去学校,再就是去熟人家。我到谭家河村,正碰上张风林的屋里人从她的菜园子里回来。她一见我,没开言,嘴先笑,问我是不是又来收“租子”的。我说,正是的,你们谭家河村最不够意思,还要我亲自来讨要里。她说,得了吧!看你们拖拉机站给人耕的地,山是山来川是川,还好意思来收钱?我说,老相识啊,你可冤枉我了,地又不是我耕的,再说了,给你们要真的没耕好,那肯定是你们招待不周,你不听人说,没有肉,耕的丑,没有酒,耕不透,没有烟,山是山来川是川嘛!风林屋里的笑了一回说,我要是当官的啊,我首先第一个先叫你们都回家耕炕头去!我赶紧说,老天爷保佑,你可千万不要当官啊!

说说话话,我们一块来到了她家。开门回去,只见满炕都堆放着的尽是杂七杂八的东西。她的小女孩,大约就三四岁的样子,正四仰八叉地横躺在炕中央。可能是我们的说话惊动了她,她在睡梦中,突然发出一声尖叫,接着就手拍脚蹬了几下,又睡去了。

我原准备在风林家歇息的。看到这个小女孩是这样,就只好放弃了。我问队部有人没,风林屋里的说,住队干部小冯正在呢。我说,那我就过去了。我到队部时,只见队部的门大开着。小冯一个人正躬着身子,像一只大对虾横窝在炕上,把一条大炕占了个严严实实。我只好在办公桌上无聊的看几份过期的报纸打发时光。以期他能醒来,好给我一块休息的地。可越等他睡得越死,害气之下,便出来村里转转。

就在我刚走后不久,小冯醒了。看到桌子上的公文包,还以为是他的顶头上司回来了(他的上司在朱家湾住队) ,也没问谁,就日急慌忙地过朱家湾去了。我回来一看,门上是大将军把门,心里不由得窝火。这时,一个刚从地里回来的妇女告诉我说,可能还没走远。我赶紧起身,一直追到河边,也没有看到小冯的身影。

对面山上,正有一个推自行车的人要进朱家湾村,好不容易喊停他,要他捎话给小冯,要小冯赶紧回来。

小冯接到话,忙不迭地从山上飞奔了下来。当看到是我时,大失所望,直说,可把他蹿结实了,腿珠子都给跑丢了。我害气的说,没把你人跑的丢了,也是我的运气啊!他问我什么事啊,大热的中午天把他蹿回来,我说我的包锁你办公室了。他一摸身上:“哎呀,我的天,钥匙没在身上啊!”

正说间,队长从地里回来了。看到我们,知道我们回不了队部了,就说我们都去他家吧。我们又一块都到了队长家。

队长家就在谭家河村最西头的公路边上,205国道就从这里穿过。我们回到队长家里时,一个年轻人正在队长家里看小人书。看到我们到来,就客气地打了个招呼,出去了。我们在屋子里呆了一会,热的不行,就都出来在外面的树下乘凉了。

这时,刚出去的那个年轻人又回来了,见我们闲得无事,就说,他刚买了一副新扑克牌,我们几个玩一把吧。

我们把牌还没揭完,小冯就叫了起来,说他怎么揭起来两个黑桃9啊!我们查了一下,原来是少了一个黑桃6,多了一个黑桃9。为了继续玩,就规定,谁先出的是黑桃9,这个9就是6,谁最后出黑桃9,这个9才是9 。

玩了还没几把,就有来人叫我们吃派饭了。

饭后,小冯把钥匙找回来了,我拿着公文包要走。队长看了一下他们村所欠的机耕费,说会计在后滩瓜地里,是磨德华,叫我去找他拿就是了。

到后滩瓜地里,磨德华老远就认出了我。说我无事不登三宝殿啊!他是我的老同学,又是我的老战友,一颗大西瓜奉献后,又把所欠的30元机耕费全部给清了。看来,初战告捷,以后的胜利应该是在望了啊!

刚出了瓜地,西边的天上就冒出了几疙瘩黑云。忽远忽近的雷声,忽明忽暗的闪电,在天际边不时闪现。好在下一个村子并不远,是枣林子村,只有5华里的路程。我的一个老同学王步程就是这个村里的。可他一直在门外工作。家里也没有人。所以,去他家里那是没可能了。

我到了村子里,不见一个人。看到不远处的瓜地里有一个人,上去问了一下队长在不?他说队长正在上面的那块玉米地里浇水呢。

我进到玉米地里。一个十五六岁的学生娃扛着一把铁锨过来了。他看到我说,你在下面问话我们听到了,队长马上就过来了。

队长一见我,就耷拉下眼皮,问我又是来干什么的?我说我来过么?他说你不是拖拉机站那个会计吗?我又不欠你们钱的,你来做甚?

“你不欠我们钱的,那可能是我们拖拉机站的人欠你的了,叫我来清账的,你看看这账本,看清了,我就给你清账”!我没好气的一把把账本伸到了他的眼皮底下。

他眼皮也没抬一下。蹲下来,慢条斯理地从身上摸出来一个不带把的旱烟锅子,满满地装了一锅子旱烟,点着火后问:“还欠你们多少”?

“22块”!我把他们村欠的那一页翻出来,一把交到了他手里。

“什么?还欠22块”?他大叫了起来“你们拖拉机站谁知咋弄的?前年说我们欠你们17块,我都没认账,结果,你们通过银行,硬是给扣了。现在又成了22块,你们的钱会下崽啊”!

“你看账吧”!我不愿意和他多说了。

他把账本翻来覆去的看了几页,对我说,怎么找不到啊!我过来看时,只见他倒拿着账本在那里胡翻呢。原来是个睁眼瞎子,还猪鼻子在那里插大葱呢!我没好气的一把夺过来,给他随便指了一页,说就这个,他装摸作样地看了看还说:“知道了”。

这时,雨点“噼噼啪啪”的落下来了。

这个队长,没有一丝要回去的意思。也不说我走啊还是留啊!就一句话:“钱没有的。”,就准备又起身去浇水了。

我看了看天,雨是下定了。下一个村子虽说不远,也就二华里路。如果这个队长好好把钱给了,或者是有几句客气话啊,我就会马上起身离开的。他这样让我走,那不便宜了他!

“没钱那不行!我就是吃不上了,才出来要钱的,你让我回去喝西北风啊”!我说:“你把你们队干部都叫来,只要你们队干部都说,队上没钱,这钱我就不要了”。

他看我是讹住他了,就先软了下来。“那你先回屋里去嘛,我马上就浇完了,完了我再回来”。

我先他回到了他的家里。他的女人看我直向她们家来,就横在门口,直说,队长不在家。我说队长不在家,家里就不兴来人么?

我自顾自的先回到了她的屋里。只见炕上站着三个光屁股小孩,脚地还站着一个大一点的男孩。看到屋里回来人,几个孩子都手足无措,一边抹着鼻涕,一边吃着东西,还一边一个往一个身后面钻。

队长的女人这时也回到了屋里。我这才看清,她还挺着一个大肚子,应该快临盆了吧!寻思国家计划生育抓的这么紧,这个枣林子队长马上就要生第五个了。这计划生育政策在这里怎么就没效力呢?

天黑了,队长才从地里回来。吃过晚饭,队长把我送到他们村刘志斌的家里。说刘志斌妈妈一个人住,那里人干净,卫生好。我说,我主要是来要钱的,不是来享受的。你只要给我钱,我就是睡到你们村的马路上都行。队长说,好咱的人里!真的是没钱,要有钱,我一把给了你,还少我麻达呢!

我再没言传。心思,你就是贱!听人说,人没钱了胡说里,可你胡说,也说不下个样样么!你白天要这么给我说,我早就走人了,我还愿意享受你这麻达么?

志斌的妈妈,已经是一位60多岁的老人了。身体却很硬朗,人也爱干净,把屋子里收拾的井井有条,一尘不染。她听队长说我是拖拉机站的,就称我是下乡干部。给我找了一床上好的新铺盖,把我安排到后炕头上。我说,大娘啊,这使不得,您老人家应该睡后炕头啊!大娘说,你是客嘛!哪有让客人睡在前炕上的呢?说话间,就安顿好了铺盖。

第二天一早,志斌的妈妈就起来了。给我准备好洗漱的水后,就开始做饭了。我起来洗漱后,出来看了看天,还没有要晴的意思。听志斌妈妈说,昨晚的雨下得可大呢,半夜里,河里就发了大水。她这时打开了话匣子,问我认得她的斌儿不?我说认得,在张家滩粮站工作呢!我还能认得您的儿媳妇呢!是下畔石女子,长得可漂亮呢!志斌妈妈听我这么说,高兴的脸上马上就开出了一朵花。

我怕天一会儿再下,就说:“大娘,我现在就去董家河,怕一会天再下,我就走不了呢”。大娘说:“饭我都做好了,吃了饭再走么,急什么呢”。我说:“天不好,饭就不吃了,到董家河再吃吧”。大娘看我执意要走,也就不再挽留,我遂告辞了大娘,就直奔董家河来。

转过枣林子,不到二里路,就是董家河。昨晚一夜的大雨,水都积到了公路上。南河沟的民工,昨天刚给这里垫了一层土,现在全成了稀泥。我走了没几步,鞋子就陷到了泥里。只好挖出来,提到有水的地方洗了再走。

到董家河村口时,有几个碎蛋子娃,正在路边玩水。看到我过来,其中一个大点的,问我是下乡干部吗?我说是的,他说队部里正有人,又给我指了去队部的路。

队部里,一个下乡干部正在凝神看报。我从门里进来,他一点都没察觉。桌子旁,是董家河村的村会计,正在“噼里啪啦”的打着算盘珠子。看样子,是趁今天的雨天,专门留下来算账的。他看到我进来,边拨着算盘珠子,边和我打招呼。那个下乡干部,听到招呼声,拿开报纸,原来是去年和我一块在芝旺川搞路线教育的老干部王耿臣。我说明来意,他支使正在算账的村会计说,赶快去给队长说一下,不要叫地里走了。

一会儿,队长来了。一见我,就说:“你是来收机耕费的吧”。我说:“还是你聪明啊”!他苦笑着说:“聪明不能顶钱花啊!今年队里一满没收入,你们的钱就缓一缓吧,到后半年下来,我就给你们送来怎么样”?

这话说的多好听!

我看在这里又没指望了,就起身要告辞。队长说:“钱没有,饭还是有的,要不,你回去给人说,董家河人不给钱,连饭也不管,我可吃罪不起哦”!

瞧这油嘴滑舌的队长!摊上这样的主,我可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下一个要去的就是芝旺川。

这是我在去年搞路线教育时,和一位女干部薛东瑞在这里住了三个多月的村子。村里条件是川道里最好的。可村子却是整个川道最烂干的。我的老同学董兴林就在这里。

昨晚的雨,使河水暴涨。董家河到芝旺川的河岸上,到处都是光着两腿捞河柴的男男女女。我无心赏景,也不好意思看那些光着大腿的女人,就自顾自的一股道儿往前走。刚到一个清水沟跟前,一个熟悉的身影挡在了眼前。我一看,正是董兴林。他说:“你是来找建华的吧?听说你们拖拉机站人都出来要钱了,你也出来凑热闹啊”!我说:“我亏了八辈子先人了,来到这个拖拉机站,五个月都没给我发工资了,我还有什么热闹凑啊?”!正说着,一个人老远就背着一捆河柴过来了,正是队长建华。他看到我,已经知道我是来要钱的。他说:“队上一毛钱少,一毛钱都没有,你去年在咱队上住过,知道情况的。我早就不想当这个队长了,可村里人硬箍住的让咱弄里,我这个队长实际上就是一个聋子的耳朵了……”我说:“算了,算了,不要啰嗦了,你个建华,本就是铁公鸡一个,我还不知道你吗?你快回家给你老婆暖被子去吧”!建华嘻嘻地笑着:“这可是你赶我走的啊,你可不要到时候要不下钱,还说我不陪你”。

“你建华就是嘴儿客,说的比唱的都好,不给人家钱,还要人家说你好,你快快一边凉快去吧”!老同学董兴林也插嘴了。

建华说:“你看你,怎么是这样啊,人家喂狗都是朝外咬,咱们喂下狗就是朝里咬呢”!兴林说:“你再缠一会,我们就都去到你屋里坐到你炕上要钱里,看你给不给?”建华装做害怕的口气说:“我就怕人来到我屋里,坐到炕上要钱里,是这样的话,我就凉快去了,账主那就先交给你了,哈——”。建华又嘻嘻地笑了一回,背上他的河柴一颠一颠的走了。

兴林说,他正准备去学校呼文郭那里的,看我不忙了,就一块去转一下。我说,我就是出来要钱里,再没事。有什么忙的里,要去就去转一下。我们两个来到学校,呼文郭不在。只见高老师正从屋里烟熏火燎的跑了出来。看到我们,实感意外,当知道我们是找呼文郭老师时,说早上刚走的。我们就又回到了兴林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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