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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秋】闹剧的启示(散文)

来源: 免费小说网 时间:2019-12-16 13:55:53

与她相邻而居十几年,对她的性格,我已经非常熟悉。她是一个很强势的女人,凡事都要求合乎自己的心意,否则就会大发雷霆。因此,她与她的老公经常因为鸡毛蒜皮的小事而争执,在家里闹得鸡飞狗跳是常有的事。节俭到近乎吝啬的她,把钱看得比她的爹娘还重要,这导致她活到六十来岁还未学会看淡,依旧是那么患得患失。这也许就是导致她和她的亲家产生矛盾的主要原因吧。

十几天前,当她得知亲家和儿媳、孙子一氧化碳中毒住进了医院后,她和她的老伴火急火燎地骑着摩托赶往邻县。摩托骑到半途中,她们夫妻被人家的车撞倒在地。老头子手受伤了,她的脚骨折了,老头子去了长沙治疗,她则在县城医院住了几天就回家了。当天,她就对亲家心存不满,认为他们夫妻出这种事全因亲家不该在屋里烧炭火取暖为孙子擦澡,以致亲家本人和儿媳、孙子中毒了住进医院,连累他们去邻县途中受了伤。当远在深圳的儿子请求他的岳母和老婆一起照顾她时,岳母也因为自己和女儿身体不适没有答应。这样一来,她对亲家更为怨恨,只是找不到机会发泄自己的一腔怒火。

当她再一次因为自己不慎摔倒在地而导致手骨折时,亲家来照顾她,她没有感恩,反而因为亲家做事不如她的意而把不悦写在脸上。这一切,我看在眼里,也曾好心劝过她,不要在亲家面前流露自己的不满,自己腿脚不方便,手也受伤,不能亲力亲为,有什么事情需要亲家做,可以和颜悦色跟她讲,不要因为亲家做事不如自己的意就想发泄,毕竟人家能来照顾她已经是难能可贵了,再要苛责亲家,就说不过去了。

那一天,她听我的劝后,就主动向亲家提出要洗头发。亲家也帮她洗了头发。看到这情形时,别人可能以为这亲家俩关系挺融洽,其实这只是假象,一刻也没停止对亲家猜疑和怨恨的她,在亲家来后的第四天,她终于没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因为亲家的几句话让她不高兴就找亲家的茬,和亲家闹僵了。

事情的起因我一清二楚,作为这场闹剧的见证者,我不想替和我相邻而居十几年的她辩护,反而为这位和我并无交集的亲家打抱不平。人家怀着一番好意来照顾受伤的亲家,没料想却受了一肚子的气。

事情是这样的,那天上午,忙完一些家务活后,邻居的亲家到我家里来坐坐,和我攀谈起来。因为她来的第一天,我给邻居送过菜,她可能对我有好感,也可能感觉无聊,就过来坐坐。

邻居的亲家是个五十多岁的妇女,看上去给人精明能干的感觉,这是我的直觉。她跟我谈了很多,说到了她的大女儿,也就是邻居的儿媳,也说到了女婿、亲家。对于女婿,她是满意的,女婿的成熟稳重、细心体贴让她挺欣赏。对于亲家,她倒是毫不隐瞒自己对亲家的为人持怀疑态度。她说为了女儿,她没有顾得上家里,在女儿怀孕六个月以后就去了深圳,照顾女儿和女婿的饮食起居。女邻居坐不了长途车,不可能去深圳照顾媳妇,而且他们夫妻开着小超市,作为生意人,他们不可能放弃自己家里的生意不做。担心女儿既要上班,又要腆着大肚子干家务活,她只得把家里繁重的农活全部撂给老公,去了深圳照顾女儿。作为一个母亲,对女儿的爱是不容置疑的,我理解她的生怕女儿受苦的心情。

她又说到了在她女儿回老家后临产前的一些事。她有亲戚在岳阳当妇科医生,建议她和她女儿早早住到医院待产。她考虑到她的亲家,也就是我邻居的诸多不便,也考虑到她们家距离岳阳有几十公里,也就听从亲戚的建议,在预产期前一个星期去了岳阳亲戚家里住。本以为孩子会在预产期前后一两天会出生,没料想预产期过去九天后还没动静。无奈之下,她只得让女儿住进医院,让医生实行剖腹产。在医院住院的费用也就六千多元,应该说,大人小孩平平安安就是大幸,用点钱也没什么大不了,但她没想到,她的亲家,也就是我邻居夫妻因为儿媳太早就住到岳阳去,用了这么多钱而不满。邻居夫妻认为是亲家擅自行动,不顾女儿女婿的家底,早早就把女儿带到岳阳生孩子,比在县城医院要多花一些钱。埋怨,在那时起就已经在邻居的心里萌芽了。

说到一氧化碳中毒,邻居的亲家再次跟我说明事情的原委。那些天,她们那里总是停电,空调不能用,外孙需要洗澡、换衣服,必须有火取暖。开始几天,他们在屋里烧炭火取暖,但门窗没关上,也就没什么不舒服的感觉。有一天,她和女儿想帮孩子擦澡,换衣服,认为关一下门窗不要紧,反正屋子空间大,而且擦澡时间也不会长,就在炭火旁边忙活起来了。过后,她和女儿觉得不舒服,就出来告诉别人,那个有点医学知识的邻人说他们是一氧化碳中毒,得赶紧去医院。于是,他们一家人抱着尚未满月的孩子去了县城医院,并把消息告诉了她的亲家,也就我的邻居。

她说,在她们一氧化碳中毒之前,她那时只想着不能让外孙感冒了,因为她看到别人的小孩子感冒了迟迟不见好,自己就总是担心外孙。这才有了在屋里关起门窗烧炭火取暖为外孙擦澡,引起大人小孩轻微中毒的无心之错。就因为这点过错,导致得到消息后火急火燎赶去医院、在半途中出了意外的亲家加深了对她的恨。

邻居的亲家对我说,她怀疑邻居从一开始就在蓄意报复她,所以对她百般刁难,从她和女儿、外孙进邻居的屋的那一刻起,邻居的脸色就不怎么好看这一点就看得出,从邻居说话瓮声瓮气、动不动就翻眼珠子就看得出,从跟邻居连一个玩笑也开不得就可以看得出。我不想挑拨离间,也知道说话要注意分寸,我赶紧向这个在我面前大倒苦水的女人打圆场,我说,邻居是个急性子,一辈子性格暴躁,这次伤了手脚,心情更加不好,说话生硬了点是正常情况,不要多想了,就把她当做一个病人看待吧,病人的状态是需要体谅的。

邻居的亲家还对我说,如果邻居是因为自己受伤就怪罪到她身上,故意为难她的话,她只能说,这种人的心胸太狭窄了,让她难以接受。

就在邻居的亲家在我家里和我长谈的那一阵子,我不知道一个人躺在客厅的邻居在想些什么。也许她认为亲家一定在我面前讲她的坏话。疑心很重的她总喜欢揣摩别人的心思,我了解她。

果不其然,邻居的亲家因为邻居在屋里大叫来了电话,离开了我家,不一会儿,我就听到了屋内亲家俩激烈的争吵。

原来是邻居的儿媳打来的电话引发了这场闹剧的上演。当邻居的手受伤后的第二天,邻居的儿媳,在娘家坐月子满月后带着孩子和母亲来到婆婆家里,意在照顾婆婆。但因为看不惯说话咄咄逼人的婆婆,也就与婆婆没什么沟通,多半时候待在楼上。邻居的亲家既要照顾外孙,又要照顾亲家,有点忙不过来,就想让女儿住到娘家去让她父亲照顾。傍晚女儿走时,只对婆婆说第二天早上要去岳阳医院对宝宝做检查。

当儿媳打来电话问她母亲一些琐事时,邻居明白了儿媳在撒谎,既然对自己说是要去岳阳做检查,却没有去,这不是有意欺骗自己吗?不想住在婆家也不要找这样的借口回娘家啊。心里极不舒服的邻居质问亲家:“刘琦不是说要去检查的吗?怎么没去?”

“可能是下雨了,天气不好就没去吧。”亲家随口答应邻居。

“下雨了吗?你自己看看,这是下雨的天吗?你去问问对面的邻居,看是不是下雨了?”邻居觉得她的亲家明显在撒谎,外面的太阳很明媚,她不出门就可以从窗外看到。她说话的声音很大,把她的不满暴露无遗。

“我又没出门,怎么知道刘琦为什么没去检查。”亲家还是心平气和地回应邻居。

“你没出门吗?你昨晚在那户人家家里坐那么久,今天又在对面人家坐那么久,还说没出门,你这不是睁眼说瞎话吗?”邻居不依不饶,似乎要把亲家说得无法回应才甘心。

她还说她最恨说话不直接的人,她认为亲家在帮着自己女儿欺骗自己,是亲家在狡辩。

亲家觉得自己只是随口一句话,却让她无端解读为狡辩,她觉得冤,就说跟她说不清楚,得找个懂道理的说道说道。两人的言语交锋越来越激烈,惊动了周围的人。我实在看不下去,决定去劝劝。另外一个女人也进屋里相劝。

邻居看到有人进来相劝,更加起劲了,数落亲家怎么不厚道,怎么狡猾。她一脸愤怒地诉说她现在头昏,亲家是有意刺激她,知道她有高血压,不能受刺激,她说亲家想害死她。说这话时,她把药瓶子的药丸倒出来服了几粒。

我们几个人极力相劝亲家俩,要他们停止相互揭短。好一阵子后,我们平息了她们之间的争吵。

亲家不敢照顾邻居了,她怕惹出事来,她看到邻居那副歇斯底里的模样就后怕,她跑到和邻居私交不错的一户人家家里,非要和那个男人互换,让那个男人来照顾邻居,她则帮男人做家务。中午,她就在那个男人家里吃午饭。

下午,抱着与人为善的观念的我很想劝和这亲家俩,就和那个男人苦口婆心地劝着邻居的亲家回邻居屋里。我们劝她看在女婿的面子上不要计较她的过激行为,就当她是个病人,情绪不稳定,别跟她一般见识……

我们又极力劝邻居不要再说什么不好听的话伤害亲家,要想到亲家来照顾自己已经是难得的事,不要因为一点小事动怒,伤了和气。如果和亲家闹僵了,也让儿媳、儿子夹在中间为难……

几番相劝,两个人这才停止了无休止的争辩。亲家留下来了,但仅仅只负责邻居的饮食起居,并不和邻居多说一句话。

第二天,邻居的亲家说是家里有事,需要回家,她和邻居打过招呼后就走了。

这两天,邻居依旧没有反省自己,反而认为自己没错,是亲家太狡猾。还说她落到这地步,全都是亲家引起的,她认为亲家来照顾她是天经地义的,没什么值得感谢的。

作为整场闹剧的见证人,我对邻居的行为很不解。应该说,她的亲家随口一句“下雨了”也不是瞎话,而是事实。那一晚确实下雨了,只是第二天早上天放晴了,但雾气很重。“没有出门”这句话,也不足以证明是狡辩,毕竟,她除了到我们两家坐过,也确实没去哪里。就算她的话不靠谱,也不足以要和她理论,并且给她扣上狡猾的帽子。这等于故意撕破人家的脸,让人家难堪。一个真正正直的人,也不会任意把别人拖到道德的审判台上批斗。何况,这审判台上的审判官并没有绝对的威信令众人心服。她自以为自己是委屈的,值得理解的,却不知道,每个人的心里都有杆秤,孰是孰非,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数。

邻居和亲家俩的关系就这样闹僵了,以后相见只会徒生尴尬。我始终认为,这件事错在邻居,而非主动来照顾邻居的那位亲家。一个把自己的不幸归咎到无辜的人身上、把别人的细过微阙无限放大,并不依不饶的人,根本没有理由让别人理解。对亲家照顾本该由自己照顾的儿媳和孙子的辛劳毫不领情,反而因为亲家某些事不如自己的心意而耿耿于怀,邻居活到这把年纪,依然不懂宽容与尊重、感恩的重要,实在是一种悲哀!

与邻居相处的十多年了,我见惯了她因为利益上的事情和人斤斤计较,动辄大动肝火的一面,对于她和她的亲家产生矛盾,我也就见怪不怪。一生被欲念纠缠的她心胸自然狭隘,所以到老了,也无法活出令人赞叹的境界。

修行,是一辈子的事,从别人的闹剧里,我又得到了启示:做人,要学会豁达和感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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