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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河水也有硬度(散文)

来源: 免费小说网 时间:2019-12-23 16:37:53

对水的形容,一般用“柔”字。很少有人用“硬”来形容的,中秋节到施秉的杉木河一游,我们确确实实是感受到了水的“硬”度。

初秋季节的风有些凉了,出门看天,心中惴惴不安,“把五岁的儿子带来,是否一个错误?”心里总希望老天能给个笑脸。在贵阳住了一晚,起了个大早,把睡得迷迷糊糊的儿子拽醒,跑到火车站乘坐到施秉的火车。正是中秋节,车上人很多,噪噪杂杂的一路在高原的山间奔行。

上车时,天晦暗不清。火车越走天越亮,到施秉,黄黄的太阳挂在了天空。天上还堆得有一些云,太阳时不时会被云遮挡一下,在地上投下一些暗影。暖暖的阳光带给我心里的安慰更多于云层的轻轻飘移。在施秉吃了中午饭,我们一行十八个人分乘两辆小面包车到杉木河漂流景区。景区的大门在山的腰上,坐了景区的游览车往河谷里走,一路上森森的古树,挤压得青白的天象儿子画的一张斑驳杂乱的图画,沉沉坠下“烟敛寒林簇”的黯淡天气。心中的愁绪又起,赶紧把准备好的感冒药给儿子喝下,做个预防。漂流出发点上是一个并不开阔的小滩,靠山有两栋房,房前是点点的金黄的人影。

换好衣服,穿上金黄色的救生衣,并不感觉凉。问儿子冷不冷,儿子早在准备下水的人群里窜开了,他感觉很新奇,急急的往河滩走。来漂流的人并多,可能都怯于初秋的凉意了,一会儿河滩上的金黄色的人影就漂浮到了哗哗流动的水面上了。

把儿子抱上皮筏,儿子还感觉不错,挥动小手要抢我手中用于平衡的木棍。同事曾工与我同船,一个四十多岁的瘦瘦男人也来帮忙,指点我们怎么用木棍,怎么掌握皮筏的平衡。我们以为他是景区的工作人员,一问才知道是下游卖烧烤的,跟我们套近乎,拉我们去他那里吃烧烤。

初下水,我对皮筏子的掌握很不熟练,那买烧烤的帮了我们的忙,看皮筏子要冲上石头了或冲向岸边时,就抢过我手中的木棍去划动几下,看着到眼前的危险就被化解了。头天晚上刚下过一场雨,并不深的河水有些浊,水下的石头黯然地虚出一个轮廓,与水的分界并不明显,常常冲到眼前才能发现。蹲伏在水下的石头,在我们的皮筏下尖硬地划过,被划过后的屁股有些痛,儿子却乐得呵呵笑,他说石头在给他按摩。

在一段平缓的水面上,我把木棍递给了儿子,儿子的小手掌不稳一根棍子,棍子扫过我和曾工的头,慌乱地在水面上点了几个水花。我赶紧伸手过去,帮儿子扶好棍子,皮筏子竟歪歪的往山边杂树上撞去。陡直的山,清浅的河水,水中的怪石或立出水面或潜在水下,水顺着山的脚或急或缓地流走,从山脚下斜伸出来的树枝遮在水面上。我赶紧将儿子手中的木棍拿过来,将木棍顶在山脚的石头上,但还是太晚了,皮筏子歪歪的擦过从河岸边斜伸出来的树梢,在那杂伸而出的细枝间穿过。我们伏低了身子,仍旧挨了树枝的那无数双手的抓挠。

儿子被我压在身下,只是感觉到好玩,咯咯的笑个不停。这时只留意了树枝的抓挠,就没注意到皮筏子的走向。在转眼的时间,我们被冲进一狭小的通道里。原本很阔的河道,中间被乱石所隔,成了几个通道,只有左边的通道宽些,后面的人从那个通道冲流而下,惬意而夸张地叫着。我们进入的河道,皮筏子的两边都是巨大的石头,后面来的水流也很急,想撑了筏子回头也不可能。那根棍子左戳右顶都不起作用,筏子被紧紧地夹在石头中间,动都动不了分毫。儿子感觉到害怕,一个劲地喊“爸爸、爸爸”。

我用尽了力,筏子稳稳的一点都不动弹。心里虽然着急,但语气里一点也不能露出来。“别急,别急,我有办法的。”

儿子并不能从我话里听出镇定,只是一味凭着天性哭着。曾工帮着哄儿子,我一看不行,我们不能困在这儿呀。我回头看了看身边这块乌黑的大石头,大石头下湍急的水流,哗哗啦啦地发出欢快的笑声,这笑声在我听来就是刺耳的讪笑。

我站起身子,小心地把脚伸下水,水凉凉地浸上脚脖,脚上套的凉鞋被水冲得晃动起来。我还是狠一狠心,在水里的一块碎石上立住,用力拉住皮筏子的带子,一拽,皮筏子顺着我的力转过,一到那宽阔的水道里,皮筏子就冲击而下。我原本想借力爬上皮筏子去的,但水流力猛,我被水流冲得跟皮筏子一起往水道里奔跑。脚已分不出激流下尖锐石头的猛烈磕碰了,只一心拽稳了皮筏子,曾工抱着儿子在皮筏子的另一头,儿子被突然而来的冲击吓得说不出话来。我顺着水的冲力,不停地交换着脚下的步伐,就跟在平地一样倒着跑,而脚下尖锐的石头或撞或割着丢失了凉鞋的裸脚。在惊心的与水争斗中,我稳稳地掌握住在水流里颠簸的皮筏,使皮筏不失去平衡,倾翻在急流奔涌的水中。

在一阵迅猛快捷的冲击中,我快速地移换着脚步,脚上的鞋子已脱了脚而去,尖锐的碰痛木木的缠在脚上。不过很快,皮筏被冲到下面较平缓的水面,我得以停下来。我爬上皮筏一看,光滑的脚上,已盛开出几朵鲜红的花,脚上的大趾甲也被碰翻起来。刺骨的痛漫到心口,曾工问我有事没有,儿子用小手摸着我小腿上出血的伤处问,“爸爸,痛吗?”

我摇了摇头,“没事的,没事的。”我一狠心把那块翻出来的脚趾扯掉,与肉连着的地方挤出一滴暗红的血。我没去管他,从水中捞出那根木棍,皮筏子继续往前,一路上别的同事坐在皮筏上笑我落水的狼狈,我笑了笑,并不以落了水而尴尬。

在接下来的水道上,我一直很小心地用木棍掌握着皮筏子的运行。在这一段水路上,处现了好几个险滩,激溅得高高的奶白色水漫进皮筏子来,把我们的身上都泡进了水中。虽然惊险,由于对皮筏的熟连掌握,皮筏并没由翻进水中。由于担心儿子感冒,走不多远,我们就找个平缓的水面,上到一段平直的河滩,踩在细软的砂上,把皮筏子倾翻过来,筏子里的水倒在细白色的砂上,浸出青黑色的一团。倒了水,我们又把皮筏子翻过来,推进水中,继续我们的前进。

我们在中途吃了点烧烤,一边吃一边烤着青烟直直的炭火,儿子把湿透的衣服脱了,光着身子坐在那里。我拍着光光的肚皮,以为漂流的艰难险阻不过如此。连儿子也笑吟吟地问我,“爸爸,是不是我伏下头,躲在曾叔叔身下,一会儿,险滩就过去了。”

我说,“是的。你躲一下,掀起的浪透就奈何不了你。”

抬头看去,天上一圈蛋黄色的太阳,把几缕阳光洒下来,暖暖的照亮了寂静的山谷。黯黑的山体上,照亮了初秋的青绿色的树,粗糙的树皮,还有一丛丛长着小刺的荆棘、突兀而出的怪石,还有满山遍野那杂乱的树藤。我们吃了烧烤继续后面的路,我慢慢地用木棍划动着平静的水面,惬意而舒畅地看着两岸的风光。

这样悠然的时光很短,很快就有险恶的滩出现了,在那哗啦啦喧闹的水声前,我不由敛神屏气,认真地对付那段被冲刷出白白浪花的水中征途。

闯过与前一段水路一样的险滩后,就进到那段最险恶的水道。皮筏子从进到那段用水泥浇铸的滑道开始,我们惊险的旅程就开始了。我们坐着皮筏子,顺水冲下去,我们就跟乘着风飞翔一样,两耳边刮着呼呼的风声。

冲下滑道,接下来的险滩一个接一个出现了,我对皮筏子的掌握也基本上失去了作用,在水流巨大的冲击下,人的力量只有顺着水的脾性。任由着水快速的奔腾把我们带向前去,水的浪一次次扑进了皮筏,水已经灌满了。我们身体齐胸的地方都是水,泡在水中的儿子,身上簌簌地发起抖来。他大声地喊,“爸爸,我们回去吧。我们不漂了。”

回去?肯定是不可能了。水流一直很急,我们想找个地方把皮筏里的水倒出来,但水流的急速流动让我们找不到合适的地方。就在这样的迟疑中,我们被冲到下一个险滩,儿子不停地哭,我在与水的博击中根本就顾不了儿子的哭,只是坚毅了脸,努力在水中保持平衡。由于筏子中的水已经满溢了出来,筏子一冲下去,筏子内的水发生了剧烈的晃动,失去了我的控制。我们的身体一下子失去了重心,整子筏子就翻过来。曾工赶紧牢牢抓稳儿子,我就去游在水中去控制翻过来的筏子。

水并不深,我们站在齐胸的水中,上游的水冲撞着我的脚。脚下晃晃的,似乎站不稳,我赶紧拉筏子靠到立在河道中间的大石头边上。曾工也把儿子抱过来,放在大石头上,灰白的石头上光光的,并无脚蹬的地放。我和曾工都爬上石头,石头上的温度比水的温度高些,就觉得舒适慰贴。儿子的小脸已被吓青了,紧紧抓住我的手,央求我,“爸爸,我们别走了。”

抬头看上去,天上已经完全没了太阳的影子,青黑色的阴森盖住了整个河谷。河中的石头杂乱地耸立着,灰扑扑一双冷酷眼紧紧地瞪着我们。

从上游下来的皮筏也没有了,整个天地就只剩了我们几个人似的,孤零零的站在荒山野岭里,难道就慢慢等待天黑吗?那个时候,这里会出现亮着绿眼睛的狼吗?

现在我又面临一个难题了,我拽着的皮筏的皮带子,水就冲着皮筏,筏子就要摇摇摆摆往下飘去。石头以下的地方,水流得湍急,冲起的浪花一朵朵地盛开着。现在的问题是,我们怎么在这险峻的水流里重新回到皮筏上。我仔细观察了四周的地势,根本没有平稳的水面让我们从容上筏。

儿子死死地抱着那块石头,就是不肯放手。我看着这晦暗的天光,心中明白,再不能逗留更久了。我慢慢地在石头上寻找最佳的位置,在心里也细致地计算,曾工如何抱起儿子从筏子的一头上去,然后我怎样迅捷地上筏,掌控好筏的平衡,就借水冲流而下。我移好位置,又把心中的计划告诉曾工。

曾工有些担心,我的这个计划如果稍有差错,不能按计划实现,就有再翻筏子的危险。他说出他的担心,我跟他反复沟通,达成了共识以后,我们就开始实施。儿子却一个劲喊,“爸爸,我们不漂流了,我们回去。”

“儿子,别怕,我们冲过这里就到安全的地方了。”我轻言细语地要解除儿子的恐惧,“儿子,你看,我们前面那么多大浪险滩都闯过来了,就这一段路程了,别害怕。再大的困难都要克服着往前走,停下或者回头都是不可能的。你要相信爸爸,你自己也不要总是害怕。”

慢慢的,儿子放松了趴在石头上的手的力度,曾工把他抱起来,小心地背靠在石头上,寻找最佳的上筏位置。

我看曾工准备好了,牙咬了一下,心下就坚定了。我用眼光示意曾工,曾工抱着儿子爬上筏子,他们那头就失重似的往下沉,我赶紧用力在我这边,身子一跃,跳到了筏上,筏子借水的冲击迅猛而下,这一浪又扑进来很多水,我们管不了那么多了,撑了木棍快速往下。漂过这一滩,并不是胜利的终点,我们继续在河道的石块与激烈的水流中冲锋,我们对筏子的掌握也顺当了很多,一路轻舟快行,快速地往终点漂去。

到了目的地,一检查整个的漂流所得,我和儿子的鞋在水中冲跑了,我的脚上、腿上增加了几个暗红色的血印。

赤脚踩在凸凹不平的乱石铺就的路上,一个个石头顶着脚板底的穴位上,疼痛中又有着快意。赶紧找地方把身上擦干,我和儿子穿上干衣服,然后跑到外面的小摊上买了一杯姜汤,让儿子赶紧喝几口。姜汤熬成了赭红色,进口辣甜辣甜的,并不让脖子感觉舒服。儿子不愿多喝,喝了两口就停下嘴,推开了我的手,我把剩下的姜汤全倒进了嘴里,辣辣的尖刺一样的味道窜满了我身上的每一个毛孔,我的身上感觉有些燥热。

接我们返程的车来了,坐到车上,绷紧的身子就松下来。身上被水咯了的屁股、大腿辣辣地胀痛,心里不由感叹,这水并不柔,而是硬,硬得要用巨大的意志才能克服。

坐在车上,其它的同事就说着漂流中发生的趣事,不免就说到儿子被吓得哇哇的哭叫。我问儿子,“还怕吗?”

“不怕。爸爸,我们是不是翻到水里去了?”

“是翻到水里去了,翻进水里很害怕嘛。儿子,你下次还想漂流不?”

“还想。我回家去跟妈妈讲,我们的筏子翻进水里了,爸爸说不怕,说什么困难都能克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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