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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秋】斯大林城下的爱(散文)

来源: 免费小说网 时间:2019-12-09 22:00:00

1993年苏联解体后,档案局将一份保存了整整五十年的信寄到了德国柏林。收到信的是一位七十多岁名叫米丽亚的老妇人,当她看完这份情真意切的信后,泣不成声地说:“我真的不知道米涅是这样地深爱我,如果我知道的话,即使他死了,我也会嫁给他的。”

1943年冬天,天寒地冻。斯大林格勒城下红军以五千门大炮向包围圈内的敌人狂轰猛炸,在铺天盖地的炮火攻击掩护下,苏联军队的坦克和步兵发起了对纳粹德国的全面冲锋。坚守了一百多天弹尽粮绝的德军伤亡惨重溃不成军地开始了全线撤退。

士兵米涅趴卧在雪地上,他的腰昨天被苏军的炮弹炸伤了,饥饿与疼痛已将他折磨得筋疲力尽。他眼睁睁地看着活着的战友都从壕沟趴出掉头鼠窜,可他的腰伤让他无法站立起来。看着被鲜血染红的雪地和雪地上横七竖八的战友尸体,米涅绝望地哭了,他感到自己再也回不到他亲爱的祖国,见不到他的心上人米丽亚了。

他和米丽亚、德克都是柏林大学的学生,三人非常地要好。他深深暗恋着米丽亚,可米丽亚却对他的好友德克更为倾心。他和德克曾约定:只要等战争结束了,他俩就一起手执玫瑰,向他们共同心爱的米丽亚求婚……

想到这,求生的欲望又袭上米涅的心头,他鼓气用劲想站立起来,可除了腰部剧烈地疼痛以外,他的下半身已完全不属于自己了。他沮丧地对匆忙撤退的战友们喊道:“救救我吧!我要回国,我要去见我的米丽亚!”连长听到他的呼喊,停下脚步看了看他的腰伤,摊开双手什么也没有说又回头走了。一排枪声后,一群奔跑的人倒下了,随即活着的又站起来跌跌撞撞地向后方逃去。突然“扑通”一声,一个人倒在了米涅身旁。他扭头一看,原来是自己的同窗好友德克。他的左胸中了弹,鲜血正一泊一泊地往外涌。德克显然看见了米涅,他满是硝烟的脸上挤出一丝苦笑:“伙计,这下咱们谁也走不了。”

米涅看着德克的样子,心里一阵疼痛。他对德克说:“你还可以走路,你一定要回到祖国去,拿着玫瑰去向米丽亚求婚。德克,你的包扎带呢?我来给你包扎。”

德克失望地摇了摇头说:“算了吧,还是让我和你一起到天堂吧!包扎带早给班长用了。”米涅摸了摸自己腰,毫不犹豫地开始拆解他腰上的包扎带。德克大吃一惊,上前按住他的手说:“你不要命了,这样你会很快就死去的。”

米涅淡然一笑说:“不要忘了我们的约定朋友,我不是在帮你,我是在帮米丽亚,因为她爱的是你,你还能走,一定要回到她的身边。”德克满含热泪地接过满是鲜血的包扎,看了看米涅,抱了他说:“伙计,愿你好运!”米涅推开德克:“快走吧,鬼子马上过来了!”

看着德克渐渐远去的身影,米涅找到了一张文件纸,掏出笔在它的背面写起来。

亲爱的米丽亚: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因为死亡随时都会向我走来。可是如果我现在不说,到了天堂,我更没有机会对你说了。现在,我的生命即将走到尽头,最想见到的就是你。可是,我不可能再看到你那美丽的眼睛和金黄色的头发,不能听你优美的吟诗和动人的歌唱。我后悔为什么不向你表白,即使遭到你的拒绝,我也无悔。

战争太残酷,泯灭了人性,断送了多少年轻人的幸福。我再也不相信希特勒的鬼话了。我最想要的就是你的爱情,我不想死,真的不想死。我曾经想过打完仗一定向你求婚,可是等不到这一天了。

俄国人出现了,正向我这个方向走来,皮靴的声音我都能听得见。此时此刻,我悔恨没有把生命交给你,而是交给可恶的战争。我不知道你会不会想念我,也许你不会想念我的。可是我确实无时无刻不在想念着你,想象你会和一个什么样的人结婚,怎样度过你美好的青春,只要你过的好,我到了天堂也会开心的。

一切的一切都没有了,他们已经看到我,上帝呀,能再给我五分钟吗?让我把心里话向我的爱人说吧。让我安心地到天堂吧。到了天堂。我会等着你的,无论等多少年,我都会等的。一直等到你去的时候,我再向你求婚。

来不及再说了,我已经看到黑乎乎的枪口正在瞄准我,永别了,我会永远爱你的。

永远爱你的米涅!

一个苏联红军战士发现了米涅,他对身边的战友说:“看,德国鬼子。”说着,对着米涅就是一枪。米涅用尽全身力气,把手臂举得高高的,身体突然倒下。战士上前一把把米涅手里的信取了下来。

很快,这封信转递到了司令部,朱可夫元帅看完后,动情地对随从说:“战争毁掉多少俄国人和德国人的生命,毁掉多少年轻人的幸福,我们应该永远记住战争带来的教训。”说罢,他命令道:“把它包好,交到档案局。”

当米丽亚读这封信时,在场的人都一片哑然,在这无声的沉默中,大家仿佛看见了五十年前斯大林格勒城下那只将信高高举起的手。

2009年10月于广西百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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