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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塘】大院柳影(散文)

来源: 免费小说网 时间:2019-12-16 14:39:47

很近,晚上我接连看了几集央视黄金档的《马向阳下乡记》,觉得剧情很有意思。大槐树村的矛盾,逐渐集中在了挖树和保树上。住在城里的暴发户刘玉斌,为满足老父亲思乡叶落归根的想法,借为父亲祝寿之机,要挖走村里的标志大槐树以尽孝心。挖树那天,矛盾达到白热化的程度,一边盛气凌人铲车轰鸣的要挖树,一边以生命作赌注,誓死守树,绝不退让。很终在马向阳和周老师的感召下,村民们的乡情意识渐渐被唤醒,一批批人们陆续走到大槐树下,甚至连一向自私、爱打小算盘的二叔,也走向了大槐树,我真的感动了。

感动之余,我想:挖树护树的双方都怀有对大槐树的深情,只不过一方是为了自己的父亲,一方是为了全体村民。其实大槐树也就是一棵树,可为什么它却具有那么大的魅力呢?于是,我又想起了童年时代的村东大院,想起了大院里那绿云似的柳影,想起了柳树下曾经发生的一幕幕往事。

......

记得小时候,我的老家祁堂村,也就是七八十户人家,四五百口人,大体上按亲疏居住,自然分成了三个生产队。那个时候,每个生产队都有一个大院。我家住在村东头,隶属于东队。我们的大院就建在了村东那片沙土岗子上。说是大院,其实院子也并不算太大,只是相对于一家一户的小院大些罢了。之所以叫大院,那是因为它属于生产队所有,是全队社员的集体财产,是我们通常所谓的“公家”的。

大院说是院,其实连个院墙和大门都没有。前面栽着一绺刺槐和灌木丛,几乎一年四季,郁郁葱葱,就像一道厚厚的墙,除了鸡鸭能钻进去,人是很难近前的。后面是一排起脊房。这是大院的主房,房子的根基是清一色用青砖泥灰砌就的,有八九层,根基上是麦秸泥土墙。每三间房用一道实墙隔开,三间房中间有两架梁;在梁与梁之间留个出入的大门,梁上都横蓬着七根檩条,檩条上统一钉的是宽木板做的椽子;椽子上面铺就的是打着泥的秫秸箔,箔上才是麦梃子缮的顶盖、青色的小瓦布的大脊和屋檐。整个房屋的跨度的确要比一般人家的深。大院的东西各有几间配房,样子和主房差不多,只是南山墙上都留有透光的窗户,分别是车屋草屋和磨坊。

大院的主房,从西向东,依次为仓库、牲口屋、开会的地方。生产队那时,打的粮食本来就不多,除了上交的,留些种子,也就所剩无几了,家家户户再多少各自分些,基本也就没有什么余粮了;肥料大多是麦秸水草沤制的,即便是供些化肥什么的,也是随用随拉,根本用不着存放。所以,说是仓库,其实平时也就存放一些杈把扫帚牛笼头之类的生产工具而已。想当年,阶级斗争是一切工作的生命线,要求做到年年讲月月讲天天讲。村民们白天劳动,晚上开会;遇个天阴下雨的,也少不了开会。所以说,开会是经常的事,作为开会活动的场所是必不可少的。三间房平时哪怕是空着,也必须有。蓄力在当时是很重要的生产力,牲口是集体很重要的财产,也是很有力的劳动工具;牲口比不得其他,是活物,每天都要喂养,喂养就离不开人,有了人,又能照看整个院子。因此,牲口屋放在中间,无论对自身,还是整个大院,都显得既安全又合适。

当时的大院,是我再熟悉不过的地方了,我和小朋友除了上学吃饭睡觉等日常必需外,几乎每天都长在哪里。大院里并排长着三棵大柳树。每棵柳树,树身都有合抱那么粗,黝黑皲裂的树沟里,时常有生命的迹象;柳树的枝干伸得老远老高,整个树冠像把巨大的伞支撑开来,正午的阳光筛过,地上时常留下斑驳的倩影。三棵大柳树巍然而立,手挽手肩并肩地站着,像三位老将军飒爽英姿、威风凛凛。每当清风吹过,碧绿的枝叶像一片涌动的大海,掀起一层又一层绿色的波浪。大树下时常拴些牛驴和骡马,它们偶尔的鸣叫增加了大院的生机和宁静。

在这里,喂牲口的一直是朝安爷,他年轻的时候读过私塾,教过几天学,后来被划成了富农,但由于他为人温和勤快,阅历丰富,是当时农村少有的文化人,村里有个大事小情总是请教他,所以人缘并不错,无论是大人小孩都很喜欢他并尊重他。他无论干什么事都很认真执著,就是喂牲口,队里也是看中了他的靠得住。他每天都是喂饱牲口后,自己才睡觉;有时牲口有病,他不但能及时发现,而且还能很好的护理。因此,牲口很少生毛病,个个长得膘肥体壮的。朝安爷平时还爱干净,柳树下虽然拴的尽是些畜生,屙屙尿尿,不知讲究,但他总是料理得井井有条、板板整整。可以说,他是这个大院当之无愧的主人。

作为小朋友,爱玩是天性。大院是小伙伴的乐园,一年四季,到处都留下了小伙伴们的身影。记得当时的乡下,有段《数九歌》,说“一九二九,伸不出手;三九四九,凌上走;五九六九,沿河看柳......”。那时候,天气似乎比现在冷很多,觉得坑塘里冰还未融化完,大柳树梢头就开始有了动静,老远望去,一抹淡黄色的写意,笼罩着大院,很快淡黄色变成了鹅黄色,鹅黄色变成嫩青色,不久整个绿色就弥漫起来。“一树春风千万枝,嫩于金色软于丝。”小伙伴们奔跑着,轻轻地折一段柔软的枝条,做成柳笛,含在嘴里,“呜哇呜哇”地吹奏起春天的合唱。还未等这合唱结束,低垂的柳条上,扑扑楞楞地绽放出一片片又尖又细的毛茸茸的嫩芽,“不知细叶谁裁出”,小伙伴们急忙用它编成柳条帽,像电影上一样,分成敌我两班,搞起了玩打仗,手里的柳笛刚好成了集合的哨子。

随着天气的逐渐变暖,大院里慢慢地飘起白色的飞絮。初开始,小伙伴感到既惊奇又兴奋,一边吹,一边跑,朝安爷坐着只是看。直至追到满身是汗,昂得脖子痛了,才坐下来一同团成团,然后再放飞,这回比的是看谁吹得高,看谁能让柳絮不落地。等小伙伴们都玩累了,朝安爷才笑嘻嘻的走了过来,说:“我给你们几个出个谜语,看谁能猜到?”一听猜谜,顿时都高兴起来。只听朝安爷说:“有一样东西,空中撒盐差可拟,未若柳絮因为风起。”小伙伴们嘻嘻哈哈,争论不休,有说盐的,有说是柳絮。朝安爷只是笑着,一再摇头。看大家实在猜不出,朝安爷只好公布了答案,说是“雪”,并给我们讲了谢安叔侄的故事。接着又让我们背诵有关柳絮的诗,我们更是心中空空,乱成了一团絮,没有人能背出一句来,朝安爷叹息着走开了。

现在想想,写柳絮的诗确实有很多,像现成的名句就有唐代杜甫的《绝句漫兴》“颠簸柳絮随风去,轻薄桃花逐水流”,韩愈的《晚春》“杨花榆荚无才识,惟知漫天作雪飞”宋代苏轼的《东栏梨花》“梨花淡白柳深青,柳絮飞时花满城”,晏殊的《寓意》“梨花院落溶溶月,柳絮池塘淡淡风”。可是再多的诗句,也无法用来回答对我们寄予厚望的朝安爷了。柳絮在古诗中,常常用来表现愁绪。文天祥的《过零丁洋》写到:“山河破碎风飘絮,身世浮沉雨打萍。”很有名的当数宋人贺铸的“试问闲愁知几许?一川烟草,满城风絮,梅子黄时雨。”只不是那时年龄尚小,哪里又会知道愁的滋味?

等到了夏天,大院里乐趣就更多了。每逢下雨前,大柳树下,蚂蚁像赶会的一样熙熙攘攘,热热闹闹。仔细观察,小小的蚂蚁也是一个非凡的世界。它们好像分工很细,来来往往,忙个不停。其间也有合作不停地搬运东西的。一个细细的蚂蚁窝,蚂蚁们出出进进,井然有序。待大雨来前,他们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不知从哪里运来的新鲜泥土已经堵上了自家大门。等雨一结束,马上又打开大门,恢复了正常的生活。这一切似乎并不需要谁来提醒,有时简直比我们小伙伴们还聪明。

终于到了摸蝉蛹的时候了。蝉蛹就是蝉的幼虫,在我们老家那里通常叫爬蚱。肥墩墩的爬蚱肚子一兜肉,据说营养很丰富,无论是在火里烧或在鏊子上焙,都非常好吃,是一种季节性极强的难得的佳肴。记得那时,大柳树下,蝉蛹很多。每天晚上,天还未黑,小伙伴们每人就早早地掂个带盖的大口瓶子,拿把手电筒,飞奔似的涌向大院。一晚上,每个人少说也能摸上二三十只,多的能摸上四五十只。要说摸爬咋,也有一定的技巧。如果去得早,先在地面上瞅,见有个小窟窿,用手一抠,准是的。这时的爬蚱一般身子还团着,一疙瘩似的;等到天一黑,就得往树根部去找,爬蚱们已经到哪里汇集了;再晚,就得用手电筒像鬼子探地雷似的顺着树身往上一点一点的查找。

记得那时,当天晚上摸的,一般要等到第二天早起才能吃上。记得我家,头天晚上,奶奶总是先放养在水盆里,盖起来;如果奶奶有事,会特意安排,水里一定要添上水,不然,第二天就变成蝉不能吃了。等到了第二天早起,奶奶常常老早起来,先把爬蚱从水盆里捞出,一只只掐除爪子,淘洗之后,再用盐腌上;待做罢饭,好放在菜锅里煎焙,直到焦香油黄,才铲在碗里,用手剥着吃。有时真是急不可耐,剥了半天,还找不着头绪。这时,奶奶看着也替我们着急,就亲自下手为我剥起来。偶尔想起让奶奶吃,可她总说:“爬蚱这东西,吃了杀食,小孩吃了好!”我们也不知道“杀食”(估计应是好消化)是什么意思,看着奶奶那庄重而严肃的神情,也就不再让了,一心一意地吃起来。

说来也奇怪,不管我们每天逮多少蝉蛹,大院柳树上的蝉儿并不见少,我们每天都还能在树身上甚至是高高的柳枝上看到不少的蝉蜕。蝉蜕,我们都叫它“爬蚱皮”。据说这爬蚱皮能够入药,当时拨浪鼓上要,也有人专意收它。记得一分钱十五个,交给拨浪鼓更廉价。有时昂着脸瞪着眼伸着脖子瞅一上午,还弄不到一毛钱;不过这个钱可以不用上交给家长,自己有支配权。因此,虽然寻蝉蜕这活劳累,钱又少,可小伙伴们每天放了学,总是扛个苇竿,在大柳树下转来转去,乐此不疲。

记得当时,除了摸蝉蛹寻蝉蜕之外,很让我们惊喜的就是实实在在的捕蝉了。那时小伙伴捕蝉,方法一般有两种。一是粘,二是套。“粘”就是先用竹批圈成羽毛球拍状,再在上面绕些蜘蛛网。切记要多绕几层,否则,蝉会顶破。“套”就是用马尾巴上的鬃毛绾成活结,等蝉钻入圈套后,猛地一带,捆住它。不过这两种方法,都是玩孩子们想的并不算聪明的伎俩,都需要近距离接触蝉。因此,捕住蝉的机会非常少。倒是很多时候,接近了蝉,不是“吱”的一声飞掉了,就是落得洒了一脸细细的水气。有时因为蹲守的时间比较长,刺眼的太阳一照,柳影一晃,差点从高高的树枝上掉下来,情况十分危险。

凉风一吹,秋天来了。金黄的柳叶,从枝头悠悠地飘落,枝桠间顿时明丽了许多。蔚蓝的天空变得格外高远,纤细的流云自由飘荡;雀儿的“啁啾”越来越响亮,时不时地从树上飞落到地上,抖动着羽毛,伸着爪子,在草粪上扒挠,寻着食物。小伙伴弯着腰,在一旁捡大风吹落的细细的干柳枝,众人拾柴火焰高,不大一会儿,每人身后不远处都有一小堆一小堆的干柴。朝安爷从牲口屋里走出来,笑吟吟地说:“捡吧捡吧,看谁捡的多,冬天里好烤火用!”

说冬天,其实离冬天还远着呢。这个时间,小伙伴很快乐的就数晚上了。月亮一出,大家就集中到了大院的柳树下,昏黄的月光还不够明亮,天空显得灰沉沉的,柳树的阴影拉得老长老长,这一切似乎并不影响大家的情绪。孩子们很快分成班,开始玩游戏了。要说那时的游戏也不多,都挺简单,至今我还记得常玩的有三种。一是捉迷藏,就那么大一个院子,而且只有三棵大柳树,“藏”基本上没有什么可藏的地方,而且刚藏好,对方就问;一回答,目标更加明显。当然,也就没有什么可“迷”的了。因此,那时的“捉迷藏”主要集中在一个“捉”字上。因为当时柳树很粗,躲一个小孩根本看不见,等捉的一方接近目标,脚步声很快惊动了“藏”的一方。于是“捉”也就演变成了王莽撵刘秀似的大推磨,转来转去,等于说两人围着树在赛跑。如果谁一机灵,等一下或一回头,就会撞个满怀,捉住了,大家笑成一团。

随着时间的流失,月亮渐渐地升高了,皎洁的月光,水银般地透过稀疏的柳枝洒下来,地上形成的纵横交错的暗影,仿佛是一幅水墨画。这时候,小伙伴追赶的也累了,于是就转入了另一种游戏,我们那里叫“转破鞋楼”。每人对上一只鞋,鞋脸倾斜地支撑在一起,这便是所说的破鞋楼;然后在距破鞋楼一丈多远处,画上一条横线;每人各自拿上自己的另一只鞋,从“破鞋楼”向横线处抛,按所抛鞋子与横线的距离远近,得出先后次序;每人再按次序从横线处“转”(即投)破鞋楼,歪斜不计,直到转塌为胜。当然,塌了还可以再搭起,接着“转”。

等玩够一歇,大家觉得没有意思了,就再变换一种游戏。这第三种游戏名字叫什么,我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游戏双方的一些口令。具体玩法是:一方喊话,一方应答;喊的一方一次只有一人,应的一方手扯手站成横队,一起回答。内容大致是:“小蒸馍。撂大高。您的人。紧俺挑。挑谁?挑二梅。二梅没在家。挑您姊妹仨!”话音未落,喊的一方便朝着自己认为弱势的地方冲去。由于冲力过大,往往是整个队伍倒在一起,大家说说笑笑,拍打拍身上的泥土,又开始下一轮了。不过也有冲撞过猛,胳膊生疼生疼的。这样往往不待三项玩过,就有大人喊回家睡觉了。每到这时,大家才意兴未尽恋恋不舍地回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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