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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菊韵】寒冷雨夜里的温暖(散文)

来源: 免费小说网 时间:2019-12-09 18:05:27

一下出租车,左脚尚未完全落地左腿便剧烈疼痛起来,痛彻心扉,忍不住呻吟了一声。天空飘着毛毛雨,我撑开雨伞忍着刺骨的疼痛龇着牙咧着嘴不停的大口吸着冷气一瘸一拐的向马路对面踱去。对面有车,我便站在路中间的月台上等着车流驰过。车流卷起阵阵斜风冷雨,瞬间冷得我全身哆嗦颤抖,雨伞几乎拿捏不住险些儿掉落。

忽地忆起许多年前在北京的一个深秋的夜里,亦是这般下着不大的刺骨的冰雨,气温亦比此时寒冷许多。我由于发高烧导致中耳炎突然发作,疼得整个人神智恍惚,眼睛也时明时瞎。我挣扎着从床上起来向中关村医院奔去。没有伞,我竖起衣领,两手紧紧抓住领口捂住口鼻抵御寒冷,原本因中耳炎的疼痛引致得整个脑袋似火烧般的烫热被冷冷的冰雨淋得忽冷忽热,难受极了。从后八家经人民大学到中关村医院,平时只需十分钟的路,我一路踉跄着,每走几步,便需扶墙倚树或席地而坐歇息许久才能继续前行,凄风冷雨中我竟然走了一个多小时。

我晕乎乎的直奔急诊室。值班的医生见我浑身湿轆轆的并且泥泞不堪,冷得直哆嗦,连说话都颤抖着,便赶紧叫我坐在暖气片旁边:“小伙子,把你的挂号单给我吧。”“挂号单?哦,医生我还没去挂号呢,要不我这就去挂号。”我颤抖着站起来却脚一软又坐了下去。医生坐在桌子后面,瞧见我这个样子,眼欲言又止,停了片刻她从抽屉里取出一本病历,说“算了,瞧你病得这样怎么不叫个人陪你来啊。”“我刚到北京,还没有朋友。”“哦。”她问了我的名字、年龄,然后便端了凳子坐到我旁边替我诊治。“天哪,小伙子,你高烧42度!你竟然还没事。”“很严重吗?”我甚是焦灼,我才到北京不久,根本就没钱看病。“怎么不严重,如果是体质差点的人,估计不是烧成脑膜炎就是烧成傻子了。”她回到桌前开了药。我羞涩的从兜里拿出仅有的十元钱,医生温和的说:“小伙子,这药一共二百六十元,我这里不收钱的,去收费处交钱,好吗。”我面红耳赤嚅嚅地说:“我知道。医生,我没有钱,全部就只有这十块钱,而且这还是我这几天的生活费,要不我还是不拿药了吧。”医生哦了一声,问了下我的大致状况,然后轻声说:“我知道理工大厦,就在理工大学那儿,我去过。那里上班全都是一些下岗的老头儿老太太,很少有你这么年轻的小伙子。”她沉默了一会儿,转身从旁边的柜子里拿了一些药说:“要不这样,我拿些片剂你回家去吃,这一盒柴胡本来是每天注射一支的,可如今你应该是没钱去社区医院注射了,你就直接把头儿敲碎了喝吧。你年纪轻轻的出来打工也挺不容易的,反正你没钱不是?就不用给钱了,我送给你吧。”说着便敲烂了一支让我先喝了。也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柴胡真的那么有效,喝了之后居然立即便感觉耳朵和头都不疼了。我起身正准备告辞,医生叫住我:“小伙子,你发着高烧呢,衣服都湿了,这样冷着回去肯定不成。你先坐那儿吧,先把衣服烤干了再回去啊。”

天快亮了,衣服亦干了,我谢过了医生揣着药回去了。

事隔这么多年,今夜与昔年之夜何其相似!然而那时的我,虽然饱经挫折和困苦,我睡过马路,栖过公园,饿过肚子,但却至始至终都无比乐观,从未动摇过要出人头地的信念。那一夜仅仅只是我在他乡异地遭受的众多苦难中的一次而已,后来比之更不幸的遭遇多得数不胜数。然而我终究挺过来了。

现目前虽说比上不足但比下有余,但遇到的困难却是空前未有的。只是没有了类似医生那样的相助,然而,我却明白:人终究是靠自力才能更生的。

对面的车终于过完了,我龇着牙咧着嘴慢慢的一瘸一拐的踱过马路,猛然间发现眼眶竟然含着泪水,不由苦笑摇头,在心里告诉自己:疼只是暂时的,痛也不会是永久的,咬紧牙,忍着痛,今天所有的苦痛都将会成为明天意气风发的印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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