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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作别天山的群狼(游记)

来源: 免费小说网 时间:2019-12-23 15:12:36

当我从帐篷探出头的时候,天山的第一缕晨曦和寒意,已于帐外守候多时。从一程艰辛、一路险阻中行来,躯体虽疲惫不堪,内心却在无数的挫折和绝望中变得强大,从容地收获旅途中的点滴。此时的我,感觉也越来越轻松和淡定。不为沿途美丽的景色,只为一颗向往风景的尘心,永远在路上、在远方!

昨晚十点半到达营地的四位驴友,为我们捎来了柒柒、小芳二人的消息——原来整个天山外,都在传播一群“狂妄”的“野驴”,遇险于乌拉布图的“新闻”。那缕升腾于胸中的情愫,使我闻悉后感到欣慰的同时,却更多暗藏丝丝的挂念:不知二人伤情如何?

8点40,我和明歌刚启程便遭遇了冰河的拦截。而此时,抢先出发的86和宇天行已越过了河道,到达马鞍营地前的半山坡。明歌在跨越冰河时,因垫脚石上的积雪和结冰,脚下被滑倒,一个踉跄加后昂,坠入了寒冷的河水中,下身和背包都湿了个透。人总在自然面前渺小之极,渺小得不可不敬畏自然。一路行来,我们全都在旅途中跌倒过,挣扎过,更迷茫过。然而,总在一次次失意和恍惚的时刻,就能感觉被一双手拽着,被一个眼神盯着,激励着克服路途的困难和挫折,战胜自然强加于内心的恐惧与寂寞。

人生的道路,总是弱小的人在前半程摔跌,而强大的人倒在后半程的路上。落水的明歌,便应验了这个道理。明歌一路上从未“湿”足,但最后一天的落水比所有人都沉重、都彻底。我分析了明歌摔跤的原因,便由心理松驰导致的。他在算定能今日出山后,打包时连包内防水的程序都减除了。其实,人生每一次跌倒都是一段成长的履历,一笔宝贵的财富。人便是在无数的跌倒和爬起中,变得越来越从容,越来越坚强,越来越成熟的。人常常犯如此的错误,时刻提防着小摔,却将大跌忽略了。当你跌倒和失败的次数多了,便逐渐成为一个有“阅历”、有故事的人,便成为生活的富翁;而那些一生中从未失败过的,往往会摔得比任何人都惨、都狠,甚至致命。

我费了极大力气,才将明歌从冰窟中“捞”出来,俩人迅速追赶86、宇天行而去。马鞍营地海拔2900米,从备用营地上山约拔高150米,我们赶上宇天行后不久,便到达了马鞍营地。路过营地时娜子正与哈萨克牧民一起吃饭,而三匹高大的骏马在陡坡上吃草。另有两位男驴友与娜子等人同宿马鞍营地,加上夜闯备用营地的四位驴友,便是昨天由C线入山的全部人员。看来这季节越往后拖,入山穿越的人越发少了。

位于呼图壁县白杨沟乡的白杨沟达板,海拔3860米。是狼塔C线北端入山的第一座达板,也是我们反穿中的最后一座。我们今天的第一道难关,便是翻越这白雪皑皑的白杨沟达坂,海拔提升约1000米。队伍与往日行走的次序相仿,86一骑绝尘于前,而我和明歌、宇天行三人则“紧盯”并“跟随”。又走了约一小时,上坡的山路越来越陡,我不愿受制于宇天行的节奏,便超越二人追赶86去了。这种攀登达板的路,大多为松散的砾石路面,十分陡峭。虽苦行的滋味让人难受,枯燥乏味,却精彩常于心田回味。更是于山巅,除满目嶙峋的石峰,除无尽苍凉的雪山,除悬浮于头顶的蓝天白云,几乎没有什么景色可言。但大自然中或真实、或原始、或自然、或荒芜的容颜,依然让人流连忘返、如醉如痴。想着,前方剩下这最后一道达板了;想着,胜利就在不远处向我招手;想着,即将结束这艰苦而无奈的征途;想着……便觉得一路上所有的苦,所有的痛,都觉得值了!

我们所处的白杨沟南坡,便是望而生畏的真正的狼塔区域。这儿四周雪峰林立,山影幢幢。立于高处,能清晰地看见突兀于群山之巅的河源峰。终年积雪的河源峰,海拔5290米,在维吾尔语中,意思是群狼守护的塔山。但我此时正埋头赶路,跟本无心于沿途的风景,让传说中的河源峰从眼前晃过,这不能不说是旅途小小的遗憾。登顶白杨沟达板分四道阶梯,途中最难攀登的不在第一、二级阶梯,而在后面两级。每当费尽千辛万苦登上一道时,第二道又突兀于眼前,历练着远行者的意志,摧毁着攀登者的信心。此时此刻,双脚活脱一架机械的壳体,低头,迈步,跌倒,攀登。

由于受柒柒、小芳俩人消息的干扰,86上山的速度比往常快多了,将身后奋力追赶的我越拉越远。

“呜——呜呜——”

突然白杨沟达板的顶上,传来了几声撩拨晨光和阳光的狼哮,在天山的上空回荡,震荡我似乎失聪的耳蜗,飘渺而空灵。仿佛它是天山独有的语言,是解读天山最真实的密码。这种声音在天山上回荡了千年,飘浮了千年,却沉寂了千年。它给人以振奋和力量;它一声声划破长空;它沉重地烙在我心底。声音比起来自仁郭勒草原的狼啸,更加低沉,更加悠长。像一声游荡于蒙古草原的呼麦,夹带着天山山峰一样荒凉和沧桑。其实我哪里知道,这声音便是从达板对面的河源峰传来的!后来,狼的长啸沉默了一会,就像天山、像河源峰一样沉默。但随后又传来两声更加高吭,更加野性,更加真实的声音。我还有什么不满足,我还有什么不流连,我还有什么不能坚持?我觉得足够了,一切的一切,天山都在赐予最慷慨的馈赠。这儿,就是那群狼守护的地方,是天山狼的狼窝和家园。突然,我意识到传说的塔山就在眼前!这激昂而亢奋的狼啸,是在欢迎一群远道而来的客人,是在夹道为我们送行。

草原狼的狼性,冲突着两千余年的孔孟中庸之道,二者格格不入。狼还言传身教于我们:生活于自然之神庇护下的人们,如果不能改变自然,就只有适应自然。自古以来,总是以坚持狼性的游牧民族,鞭策着固守羊性的农耕民族。在天山行走的十天里,我越来越感觉自己的血液中,注入了汹涌澎湃的狼性,激励着勇敢向前的脚步。

狼性,驱赶我永不停歇地攀登:攀登可以看到更多的高山;攀登可以看到更远的风景;攀登可以享受更美的阳光;攀登可以使那颗孤傲的心脏,在极限的海拔处跳动。

如果说,我在天格尔达板看到狼粪狼印时,犹恐惧于天山狼的存在的话,那么在古仁格勒草原和白杨沟达板,听到来自于河源峰的狼嚎时,却切实感受到了与狼共舞的豪气,心中快意横生。这雄伟广阔的天山,狼性将山体涂抹成红褐与灰暗,将河流熏陶得凶险和血性,将蓝天白云渲染得风声鹤唳。天山的砾石,因为狼性而倾洒血脉喷张的激情,气吞山河的豪迈;天山的风雨,因为狼性由吴侬软语化成嚼铁咀金、长河落日的啸鸣;天山的个性,因为狼性而气贯长虹、纵横古今、胸纳山川。仿佛那山脉是我的骨骼,河流是我的血液;仿佛那挺拔的峰脊,是我屹立不倒桀骜不顺的傲气;那延展千里波澜壮阔的山势,是我张扬洒脱、策马扬鞭的天性;仿佛那逍遥如风寂寞如雨的狼啸,是我与凄凉天山交流的言语。

巉岩是大地的底色,任凭天山的风如何勾勒,它都将是荒芜的格调;雪峰是天空的音符,任凭天山的雨如何弹唱,它都将是沧桑的旋律;群狼是天山的主人,任凭日月的棱角如何磨砺,它都将是主宰天地的强者。

白杨沟达板大雪封山,白皑皑的一片。山顶伫立一座齐人高的玛尼堆,像一条眺望群山孤傲的苍狼。这带着神秘和肃穆的玛尼堆,为荒凉的达板增添几份神圣、迷茫和庄重。站于山顶我回望天山,远处是无数林立的雪峰和嶙峋的山脊。像一片葱茏茂密的森林,整齐而杂乱地挤入视野,塞满眼帘。那与天齐高、与地同宽的群峰,便是我们用双脚、用汗水、用激情丈量而来的。

想到即将踏尽这天山的穷荒绝域,再往前便一马平川,心中不由感慨万千。天山的无奈、天山的孤独、天山的辛酸历历在目。抛却“逝者如斯”“难酬蹈海”的伤感,却涌动“此去泉台招旧部,旌旗十万斩阎罗”的豪迈。

中午12点,当我到达达板顶峰的时候,86正蹲在巉石下的避风处连接卫星电话,他已登顶40余分钟。一见我便立刻趋前搭话:“我们出山的四人各自回家了。柒柒回了夏门,两指必须截肢!”这是最坏的消息了!看来86已独取并憋闷消息好久了,极想找一个倾诉的对象,将满腔苦水统统倒出。听到柒柒如此严重的伤情,我的心也坠入了冰窟。这位患难与共、生死相依的战友,终因藐视自然而遭受最严厉的惩罚。人生中有时是公平的,有时是不公平的。按理说作为一群热爱自然、崇尚山水的人,本不该触动天神的共怒。大自然常常如此,对待崇拜它的力量痛下杀手,摧毁所有追随它的目光。还有,86所承受的痛苦远不止于此,他远在云南的母亲也生病住院了。

我与86坐在一起,并匀了一些路粮给他吃。这时与娜子同行的三人三马上了达板,从我们的身边经过。我们——和哈萨克牧民、和娜子便是这样,时而同行,时而分手,时而超越,又时而形同陌路……这是旅途的无奈,也是旅途的点缀,更是旅途的精彩。

12点40,明歌、宇天行登上了白杨沟达板。于是我们翻越达板脊背,朝北坡的喀拉莫依纳克牧场而去。

戴墨镜、穿雪套、系冰爪、下雪坡。下坡途中,明歌重重摔倒于冰雪覆盖的碎石道上。当时86和宇天行走在前面,我尾随于队伍最后,明歌就跌倒于我前面一点儿。他今天已两次摔跤,一次滑入马鞍备用营地前的河沟,一次倒在白杨沟达板的雪道。且两次触地,力道十足。俗话说:福无双至,祸不单行。从来祸事都挑意志薄弱的时刻降临,而成功或失败后,都是意志薄弱、祸事临门之际。成功让人忘形,失败让人丧志,所以人不能两次踏在同一道上,却常常两次掉入同一河流。

一个半小时,我们沿白杨沟河谷下行,到达喀拉莫依纳克牧场。广阔的喀拉莫依纳克属高山牧场,海拔3000余米,位于白杨沟河谷中段的开阔地带。这是我们自入山来,除古仁格勒草原外,最辽阔的牧场。看到路况平坦、舒缓了许多,我便超越了明歌、宇天行,和86并肩走在前面。我清楚不过,86已心急火燎地,毕竟在他的世界里,两个最重要的女人都进了医院。因为有了这个情况,我超前领路,也有为队伍提速的目的。

接下来的时间,我们高速奔跑于白杨沟河谷。虽各自都负重装,但速度一点不亚于空手。从超越明歌二人后,我便领先于86冲在队伍前面,大家也都以全力奋进。看似嘴上谈笑风生,脚下却暗自发力,谁也不肯服输。86用GPS计算了一下,每小时达到6.3公里,这对于山地徒步来说,是一个相当不错的速度了。

其实,86从白杨沟峡谷的海拔3050米处,便开始连接卫星电话,联系接迎我们出山的出租车。但由于山高路遥,怎么也找不着卫星信号。我们今天的目的地是大水罐,而通讯不畅,意味着大家就算今天赶到那儿,也无出山的车。

下午3点半,四人到达白杨沟河谷中段。立于河滩边,我看见河谷中一条人工修筑的机耕道,傍着河道延展入山,而左侧的半山坡同样也有一条。由于雨水的冲刷,两条机耕道数处路段被雨水冲废塌方,更以左坡的那条尤为严重。两条机耕道说明,一是我们已到达了出山口,二是这里连接着现代文明。但GPS提示,此去大水罐仍有17公里的路程。

17公里对于我们来说,这不算什么。想到这,感觉一只脚已踏出了山外。仿佛片刻之间,就可以逃离绝地而迈步于城市的水泥路;就可以吃到美味可口、热气腾腾的饭菜了;就可以出山和家人道一声平安;就可以结束这炼狱般的苦行之旅;就可以……

但事实上,我们都错了。狼塔路上,有太多意想不到的情况发生;美丽的天山,永远充满艰险、神秘和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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