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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塘】 彬州三说 (散文)

来源: 免费小说网 时间:2019-12-16 10:57:19

【说蛋柿】

彬州有柿树,都长在沟壑塬畔里。夏天了,那柿树枝叶繁茂,绿得厚重,金黄的柿儿就挂在枝头上,两个一窝,三个一族,看着诱人,吃着又涩又硬。碰上会吃的人了,折下一对柿儿,连枝挂在树上,放它三五天过去,再去拿下来,那果儿就皮软了,吃时一掰两半,用嘴由心里吸,那甜甜的果肉就滑进口中,慢慢地嚼咽,甜得腻人,微带些涩味儿,但不能吃皮,吃了舌头就拉不动了,还会涩得你咽不下唾沫、吃不进东西呢。

秋天来时,那柿叶就慢慢地转黄,先是一片两片的叶子,渐渐就多了起来,整个柿树开始发黄了,那塬畔就金灿灿的一片,川道就变得十分堂皇,到处都是金色的果实。秋深寒重了,那柿树就挂满褐黄的叶儿,寒风一起,叶子就坐不住,一片一片地落去,只有那蛋柿牢牢地挂在树枝上。通体变红时,村人就开始收果了,够得着的,就爬上树去,轻轻地摘下,放在担笼里,树梢上的,便用竹竿儿去勾。总是有熟透了的柿儿,在阳光里显得透红,那就得用手去摘,捏住了,是一包软软的柿肉,只将把儿一摘,放在口里一吸,柿子就成一个空壳了,那肉稀软香甜。

收了柿果,就分到村人家里。于是各个院里就搭了柿棚,那是用椽子捆扎的棚架,用席子铺了,盖上麦草,柿子就藏在里面。霜冻来了,那柿子就变甜。人们就在院里铺张席子,将柿皮儿薄薄地削掉,放在席上让那太阳去嗮,柿子嗮蔫了,就用手一个一个地去捏,把柿尖儿捏平,又将圆的捏扁,然后把它齐齐地装在瓦缸里,盖严封死,一放就是一个冬天,春里开缸,柿子成了柿饼,红柿生满了白霜。村人就用它去充饥,去招呼来人,去集市上换钱。有钱了就去买油盐酱醋,就去买酒吃肉,这就该过年了。

其实那柿子还能生吃,还得在落雪的时候。那时天寒地冻,伸手如刀割,到柿棚里掏出个柿儿,如冰块一般冷硬,只要将它放在碗里的凉水中,一袋烟功夫,再将它提出,那柿儿就透亮在一个冰壳儿里,轻轻用指弹一下,冰壳儿破了,留下的就是一个半透明的蛋柿。你再用嘴去吸,冰凉透甜,令人心醉。

村人总是将柿子装进担笼,挑到集市中去卖的。而卖的柿子也总是数着把儿算钱的,遇着诚实人了,吃多少就算多少,可碰上个倒蛋人儿,那就亏大了。他们总是两三个围住担笼,一边吃柿子,一边东拉西扯地瞎聊,盯着卖主的眼睛,只要他看不见,那柿把儿就从身后扔了出去,吃了八九个了,柿把儿就只有五个,吃去一堆的把儿,嚷嚷叫算账,那卖主已被叫晕了,算完付过钱,那吃家拍着肚子起身就走,走出不远,几人就哈哈哈地笑弯了腰,不时地回头瞧那柿子的卖主,他却老实巴交地蹴在那儿,等候再来吃柿子的人。

【说梨】

由彬州往北八里,那土崖上就出奇得有了石头,石头是分层的,一层就有一人多高,奇怪的有着无数个石洞,一层一层显露着,像人工开凿出来一般整齐的排序,这是自然的景观,有人便在石崖的面壁上刻出了“花果山水帘洞”六个大字,又顺字凿出许些小小的石窝来,逢到一定的日子,那里的村民就往那石窝里倒油,夜里便点燃油窝,字形显现,十里之外就能看清那六个大字。

也正是在这花果山下有着二百亩的梨田。每当梨花盛开的时候,这里便梨花飞舞、花香醉人。远远望去,那树有三四米高,树冠丰满,枝叶旺盛,叶丛中拥满了一簇一簇的梨花,那花黄里透白,白中含粉,花瓣儿肥厚,花心里挤满了蕊头,那蜜蜂就在花间忙碌,嗡嗡嗡的响声就轰鸣着一个川道,竟成了花果山的一大景致,人来车往的公路上就常常站了不少的人,也停了不少的车,人们纷纷在这里赏花听蜂鸣。

这片天地真就孕育出了一种梨儿,那就叫彬州梨。由古到今,这梨早有了名气。据史料记载:彬州梨的栽培已有千年历史,古时已做为贡品,献进皇宫,供达官贵人享用。解放初期彬州人便将它送进京城,让毛主席吃,于是中央政府便下了大力发展彬州梨生产的指示来。

然而这彬州梨的发展也非易事,引进品种,杂交育苗,发展梨农,扩大培育,虽说周围几县都引栽了彬州梨,可这梨业发展的速度总不尽人意,也屡经磨难,数年寒冻,梨儿减产,梨农扛不过灾难,纷纷转产,几十年过去,彬州梨的名声总不见长,谈及声名都知有个彬州梨,可市面上总是很少见到。

其实这梨儿已不再是原来的彬州梨了,它已是诸多品种在彬州这块土地上再生的新的梨了,不然它怎能有砀山酥、雪花、秦酥、长把儿等众多的品名呢。这梨儿吃着皮薄,成色黄亮,水大而酥香,只是肉细不过河北的鸭梨,核大不及杂交的香蕉梨,味甜却带些酸涩。这也正是这梨儿受限的原因吧。

这上千年的彬州梨儿能给我们带来什么,很少有人得知,但它能够在这块土地上生存,能够形成一种品牌,是有它一定内在价值的,我们应该去好好保护它,使它恢复当年的盛荣,再现“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的美好景象!

【说枣】

这是一道不大的山沟。沟底有河,河宽数米,河畔有树,树是枣树。这沟很长,蜿蜒出几十里,因而人们便称它为川,叫它阎子川。这川里除了河岸,就都是坡地,只要坡里有个台儿,那里就种有枣树,树有碗口粗,高出数米,树冠连在了一起,川里就成了枣林,这林子还真不小,有十里路长。

正是枣子成熟的季节,川道里就绿荫荫的一片。从塬上往下看,沟里满是绿浪,有风在吹,那绿浪一起一伏。下到沟里,那绿就在天上,有阳光照着下来,光里就有着无数个红色的圆点,抓住树用力一摇,便噼噼啪啪地落下许多枣儿,那枣子有红透的,也有半红的,个头大极,一只手用力去抓,最多五个,这枣儿便是大覲枣。皮薄肉酥,生吃一口,脆甜清香,这枣子生吃最好。因此不少村人收购了它,很快就担到集市上去卖,说是趁鲜能卖个好价钱。

另一种枣子,当地人叫疙瘩枣。这枣子树儿不高,叶子也不大,枣子是圆的。看着不起眼,却有份量,肉磁皮紧,吃着嘎叭脆甜,水气不及大覲枣,嗮干了却很有份量,肉儿肥厚,味道甜美。

其实彬州的枣子胜过当地的梨,那枣子的种植已有三千年的历史。相传春秋时期,秦晋两国为邻,又都是强国,为了和陆相处,晋献公便把女儿许配给秦穆公,结婚时就把枣树作为嫁妆带到了秦国,由此晋国之枣便在秦国境内的彬州府地生根、发芽、开花、结果了。一去三千多年,这枣子繁衍光大,品种也繁盛起来,不只有大覲,还有疙瘩枣、红平枣、酥枣、面蛋枣、圆枣、马连枣和酸枣儿。自然大覲为枣王,素有“八个一尺长,十个一斤重”之美誉。

彬州枣盛树多,带来的便是与枣树有关连的农副产品也多了。每每逢集,当步入这集市之中,你的眼里看到最多也最吸引人的,就是那些溜光红明的枣木杆杖、梨木案板和枣木蒜窝儿。他们总是顺着路边,一溜儿地排着过去,满放着各种规格的杆杖,长短不一,色泽不同,粗细有别。你走近了,卖主便吆喝起来,说他这货色真、枣木硬、越用越光。来的人多了,吆喝声也就大了,时起彼伏,声声入耳,相当热闹。来人常常就经不住卖主的言语,蹲下选货,三个四个的挑着,总是不空手,也不枉来彬州一趟。这枣子的产品便随着集市的交易,走向全国各地去,于是人们便知:彬州有枣好吃,更有枣木杆杖好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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