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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年】黄昏之约(散文)

来源: 免费小说网 时间:2019-12-23 17:44:31

我不知道,在一切都已经发生之后,我们之间存在的,会是些什么。我们只是相约在黄昏,去看尘埃,去古老的旧城,印一些历史的碎片和时光的足迹。我们只是议定去残破的石子路上,捡一些被时代遗弃了的陈旧和一两首沉重而哀婉的诗行。或者,原本,我们不该相约。

黑夜是多么的混乱!我们一同走进潮湿的林中,还清楚记得,那时候遗落了很久的明星又奇迹般地缀满了夜空。四周尽管黑暗,但却格外静朗、清澈,我想起我十六岁时所曾记录的关于星星的日记了,你也忧郁而惊奇地说:“我已很久很久没有看到星星了!”我感触到一种属于你的低沉而悲哀的心绪。是不是,这就是关于我们的全部故事?是不是这就是最初的相约,最容易理解的平淡的偶然邂逅呢?我无法回答。就像你所曾讲过的关于偶然和必然的哲学。我只是可笑地守护着自己单调而脆弱的堡垒,谨守着自己纤柔的伤感、易动的怀念罢了。

是的,我难以忘记,我的确不曾忘怀那些属于我们的情节和内容,属于我们的时光和足迹;也不曾淡漠那一个黑夜拂过的轻淡的纤风和柔弱而坚韧的无可明视的秋草;更不曾舍弃那份真诚、激情和彼此的默契。因为,我们都有过,共同有过那个秋夜。

我想,我们都被雾霭罩住了。时间竟无端地朝我报复。我记得我曾在最冷的时候非常慎重而细致地寄过一份情绪给你。但这一切如同落叶流水,一去不返。应该责怪的,仿佛只是轻率的岁月。可我仍是如此固执地纪念那次出游,那次隐约的黄昏的相约,或者说,那个遥远的深秋。

而浓雾变得越来越厚重。

在雾的这边,我总是不舍地守护那曾清晰的遥远的故事。古城的影像模糊,且有斑驳的裂痕横亘而过,我们只如风一般掠过,静静地,不用言语。我们用相同的目光阅读一种脆微的被人们早已遗忘了的过去,用一样的胸怀,接纳所有来自自然的短暂的喜悦和跳动,以及无际的奇妙与缤纷,甚至那种风尘的肆虐和扑击。我们只如水一般地流过。那时候黄昏的天幕如同遥远的银河,七彩旖旎,辉煌壮美,我们就在被气流所阻隔的此岸,渺小、无奈,却满怀激悦。我们在纤细的风中游着,坦诚、真实。

这一切都是无可忘怀的。只是,我已经忘却了你那经历沧桑的面容和简单的名字。但你是如此真实地存在于我的心中,你的言语,细微的动作,还有你护送我回家时那生动的一笑。

而在雾的这边,一切,都已迷离、模糊,一切,都已没有踪影。

或者,你是曾经有过一张优美的信笺的,那信笺上或许还留有你书写时的重影和思考过的痕迹。或者,是一根从黄昏中折来的枯草;或者,是一片在冷风中飘零的残叶。只是飞鸿迟迟,春燕徘徊;只是邮车傲慢,邮人懒散;只是时光磨难,岁月蹉跎。你一定曾邮过一张信笺给我,那信笺上有一个美丽的关于秋天的黄昏的情结。

那一个黄昏流落得极其畅痛、豪迈,仿佛我们在粉红的霞光之中不曾有过交谈,只有移离的时间,在与纷扰的人群和喧嚣的音乐作着对抗;只有逐渐黯淡的云光在与静谧的远山和细碎的石草悄然对视;只有树梢枯黄的季节在与稠密的气流彼此调剂。那条曲折的山路,就在黄昏与黑夜的交界处。我又嗅到了那清幽的自然之气,在我们身后紧密地罗列的树木,以及脚下绵软的秋天的草地,它们,仿佛此刻还一一存现。黑夜,张着深邃而沉静的眼睛。

现在。我踏着星辰的光辉,遥想起了那次意外的出游。或者,我们真的找到了一句两句动人的诗句,也找到了一份永恒的情绪,证明了一次偶然,寻获了一种存在的哲学,但这终究让我为那莫名的结局所困惑。友情是这样让人难忘,令人牵念,又是这样让人伤感,无可奈何,一切原都该有一个完整的过程,但这既无开始又无结局的经历,又将如何来定义呢?无论怎样定义。都是片面的,残缺的。由此,我想象一个不曾有过的假设,一个真正的梦的经历。只是这梦很荒诞很虚无罢了。这样,我们不必再为一种面对而难堪,我们都不必再解释什么,一切都已过去。清晰的,是梦;模糊的,同样是梦。只是,古城依旧,碎石依旧,星夜依旧,而我们,是不是只愿有梦?

一切都已寻不到痕迹,只有一些诗句和一些心情,躺在时间的缝隙中,残缺不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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