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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塘】探访三叠泉(散文)

来源: 免费小说网 时间:2019-12-09 20:23:09

人们常说,山有多高,水就有多高。山如人的骨骼,水就像人的血脉。庐山是江南名山,三叠泉是庐山名胜。我曾去过山东济南,见过李清照故居旁边的趵突泉,早已没有了“趵突”的动作,一潭水却看不到灵动的影子;我也去过被誉为“天堂”的杭州,看到了西湖南岸虎跑寺中的虎跑泉,虽然不时有水涌出,但远没有传说中的“清水如珠”的景象;我曾课本中学过吴伯萧先生的《难老泉》,只是无缘拜会,凭想象应该是碧水长流吧?那么,三叠泉又会是一种怎样的情形呢?

未见三叠泉,心想大凡能折叠之物皆为有形。小时候玩过四角牌,两张纸对折,角角相压,叠得结结实实,摔起来得心应手。读《阳关三叠》:“渭城朝雨浥轻尘,客舍青青柳色新。劝君更尽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我想这“三叠”该是一唱三遍、一咏三叹了吧。水无形一直在流动,流水又不能回头,三叠泉又该如何“叠”起来呢?

前年暑假,去了一趟江西九江,我有幸拜访了深居庐山的三叠泉。买过门票,山门大开,我们一行便走进了一条山谷。记得当时好像走的是山谷的右侧,因为“轰轰轰”的流水声就在左侧的不远处。

庐山是名山,三叠泉不应是“小家碧玉”,而该算“大家闺秀”吧?然而,其门槛似乎并不高。初走的一节路程,根本不像是登山。虽然每前行一段,都有上上下下的台阶,但台阶相对平缓,数量也不多。快速地走过很长一段路,身上就发热出汗了,有人已经落在了后面,我们便稍停略微喘息一下,忍不住问问迎面归来者,回答很简单:“前面”或“上面”。

抬头看看前方,道路依然蜿蜒,回头看看后面一群人斗志不减又追了上来。我弯腰紧紧鞋带,站起抖抖衣衫,迈开脚步继续前行。转过一个慢弯,好似进入了一片河滩,山谷显得宽阔了,乱石间溪水哗哗作响,天空也似乎变得高远了。又紧走了一阵,路明显在抬高,此刻,我觉得就像当年在老家拉架子车似地弓着腰爬着坡。我已经汗涔涔的,就甩掉了外套,挽在臂弯里。几块小山似的大石头迎面而来,流水声猛地一下又变大了,像一首歌曲的结尾拔了个尖,我以为三叠泉到了,一问还是先前的回答:“上面”或“前面”。

我们相互提携、互相鼓励着,一行人中,有人说他从网上曾经看到过关于三叠泉的介绍。此言一出,大家都很感兴趣。那人便一边走一边讲了起来:“据说这三叠泉位于庐山东南的九叠谷。”大家一听,不由地“啊”了一声。原来如此,谷有九叠,怨不是这么深。那人接着说:“历史上李白曾在它的上源屏风叠隐居,南宋的朱熹曾在它的下游白鹿洞讲学,咫尺之地竟然都不知有此胜境。”

有人笑侃道:“那我们比李白和朱熹都幸运呀!到底是咋发现的?”那人接着说:“别着急,听我接着说。直到南宋绍熙二年,也就是公元一千一百九十一年,一位当地砍柴的樵夫偶然间发现了它,因此就有了‘一朝何事失扃钥,樵者得之人共传’的诗句。”

说着走着,走着说着,虽然慢了些,但心情变得更加畅快,脚步也轻松了许多。放眼望去,忽然发现对岸的山似乎近了些。烟笼雾绕,一片苍翠,好似一幅绿色的画屏。脚下的路变作了石板,有些人工修饰的痕迹,山谷明显地变窄了,山沟变得格外深了,山涧的绿树只露出尖尖的顶端,远远望去犹如小草一般。

又往上走了不远,只听有人大喊道:“三叠泉,我来啦!”我抬头看去,依然是郁郁葱葱的一片,不知三叠泉到底在哪里,只见二百米外朦朦胧胧地有不少人在站立着。我知道要寻的“主人”很快就要到了,但仍不见其现身,按捺不住兴奋,紧跑了几步,猛然间,前方对岸的山顶上一闪,仿佛是一道白光,但只是不长的一段。三叠泉就要呼之欲出了,似乎还有些羞涩,给人一种“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感觉。

我们登上了观瀑台,三叠泉终于掀开了它那神秘的面纱,像一幅巨大的美人图展现在了我们的面前。长天一空,山峰叠翠,三叠泉就像一根抖动的白色丝带。谁持“白练”舞当空?不得不感叹大自然的神奇。“造化钟神秀”,瀑布如站立的河流,三叠泉"飘如雪、断如雾、缀如流、挂如帘",真乃“庐山第一奇观”、人世间难得的仙境!

据资料介绍:三叠泉是由大月山、五老峰的涧水汇合,从大月山流出,过五老峰背,经北崖悬口,注入到大盘石上,又飞泻到二级大盘石,再喷洒至三级盘石上。瀑布总落差达一百五十五米,一叠垂直,泉水从二十多米高的簸箕背上一倾而下;二叠宛如一张巨大的硬弓,直入潭中;三叠最为壮观,高达五十米,站在泉下观望,珠溅玉碎,恰似白鹭翻飞,听之若万马奔腾,声如洪钟,古人描绘曰:"上级如飘云拖练,中级如碎石摧冰,下级如玉龙走潭。"

看着看着,我不由得想起了大诗人李白的《望庐山瀑布》:“日照香炉生紫烟,遥看瀑布挂前川。飞流直下三千尺,疑似银河落九天。”佩服大诗人宏大的气派和浪漫的想像,这首诗简直把庐山的瀑布给写绝了,可观看了庐山瀑布的三叠泉,我不知道有神来之笔的李白又该赋出怎样的绝妙诗篇?

面对这壮观的奇景,我禁不住有了零距离感受一下泉水的冲动。瀑布下是一潭灵动的泉水,泉水仿佛是有生命似的,九天飞洒的万斛明珠齐聚在这里,经阳光的折射,五光十色,瑰丽夺目。我试着下到水里,泉水清澈见底,清凉清凉的,直入心肺,不远处,一条暗灰色大眼睛的小鱼在摇着尾巴向我游来。此时,一位年轻人正站在一块礁石上,一位年龄稍大的站在岸边,我们高低错落,恰好形成“三叠”,被随行的朋友抓拍,定格成了“三叠泉”下永久的纪念。

“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此处的山的确不高,我也没有见到“谪仙人”;这里的水似乎也不深,我也没有看到腾云驾雾的龙,只看到了一条摇头摆尾的小鱼,但这并不影响三叠泉的美名。感谢山叠泉,让我理解了“青山绿水”、“山清水秀”的含义,让我见证了“山有多高水就有多高”的奇迹!

当要和三叠泉说“再见”的时候,我环视了一周,群山茫茫,高高低低,于是,我又想起了苏东坡的那首《题西林壁》:“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观山是这样,观水不也是如此吗?观瀑台上看到的三叠泉,在很多地方都看不到,或者说换个角度又会是另一种景象,我们看到的或许只是大山呈现给我们的一个侧面。

想着走着,走着想着,我们一起走下山来,一路陪伴我们的依然是哗哗流淌的山溪水,而这水正是从高高的山顶一跌再跌,不知经过了多少跌的三叠泉的泉水。“跌”与“叠”只是同音,意义都是人们赋予的。高处的三叠泉是一道美景,一路狂奔一路高歌,经千“跌”万“跌”的泉水,就流淌在我们脚下的山涧里。

三叠泉倾泻而下的山溪水,清风吹拂过,明月映照过,野鹿曾经饮用过,是樵夫发现了他的源头。当然,三叠泉的源头会更远。为什么大诗人没有发现?我想起了李白的《梦游天姥吟留别》中的一句“且放白鹿青崖间”,三叠泉下面有一个白鹿书院,仅从“且放”二字,不难读出李白的隐居是不得已,他是在“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使我不得开心颜”的处境下才“须行即骑访名山”的,很明显大诗人的真情并不在名山上。如今人们在工作之余游览三叠泉,与当年诗人早已不可同日而语了。现在人们走进山水,与当年诗人的身份和目的不同了,应该更加关注山水、关注自然了。

记得那次去九江游览三叠泉,回来的时候我并没有买什么纪念品,但三叠泉在我心中烙下了很深的印记。每每想起三叠泉,我都会思考很久、很多。三叠,一个“叠”字本身就带三个又,它告诉我们凡事“三思而后行”。天下之大,三叠泉乃一“奇”泉,我爱这三叠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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