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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在三峡的码头上(散文)

来源: 免费小说网 时间:2019-12-09 19:16:41

【一】

中国文人讴歌三峡,在我前面的连载中大致介绍了苏轼的《南行集》,杜甫的“夔州诗”等专著。之所以称之为“专著”,是以区别那些凭借单篇诗文而名震天下的经典诗文。比如宋玉的《高唐赋》、郦道元《水经注》、李白的《早发白帝》、刘禹锡的《竹枝词》、陆游的《入蜀记》;现代有刘白羽的《长江三日》、余秋雨的《三峡》等,杨少伟编著的《水,陶醉一汪歌吟》中关于最大的长江收录的散文随笔仅仅寥寥可数四五则,仅占不到总篇目的十分之一。这和长江之宏大深远的文化地理不堪匹配——不是因为选编者无艺术欣赏的眼光?或者就是现代无作家无佳作之嫌?

而关于三峡人文地理,国外关注更早的专著有1888年出版的英国出版的《扁舟过三峡》。此书是英国皇家地理学会的立德(ArchibaldJohnLittle)写的。记载了他从1883年2月下旬历时约月半,自己驾驶机帆船从汉口出发,上溯长江穿越三峡直达重庆的所见所闻。其中第三章到第五章明确小标题就是“扁舟过三峡、归州府至万县、向重庆进发”。书中的日记记述了旅途中所见所闻。他对长江三峡的风光惊愕、赞叹不已,并以《扁舟过三峡》为书名。

在1944年至1967年,担任《生活》杂志专职摄影师的德米特里.凯塞尔,准备打算拍摄一个关于长江三峡的故事。他说,“那时,中国人打算在长江上建一座水坝。抗战之后,他们终于开始建设,我因此打算拍了一个关于长江的故事。《生活》杂志很喜欢这个故事,已排出了15个页面的照片。当时与我一起干的还有约翰.汉西,他写了一整页的文字说明,是关于那些长江上的纤夫的。”到了1993年,时年已经89岁的凯塞尔在一次公开场合谈起了他的这段拍摄经历,他说,“长江上的纤夫们用绳子把船逆流拉上去,好像伏尔加河上的纤夫。”不过,这套图文最终并没有在《生活》杂志上刊发。倒是汉西出版了一本书,取名《一把浆》,记载了他眼中的关于长江三峡船夫的故事。

但是,最有文学艺术的随笔作品却是毛姆的《江之歌》。这个英国著名喜剧家、散文家用生动的壁橱描绘了三十年代三峡纤夫的真实而悲壮的生存方式。

“他们的歌是痛苦的呻吟,失望的叹息,听来令人心碎,简直不像是人的声音。它是灵魂的无尽悲戚的呼喊,只不过有着音乐的节奏而已。那终了的一声简直就是人性泯灭的低泣。生活太艰难,太残酷,这喊声正是最后绝望的抗议……”上面的引文是毛姆的《江之歌》的片段,这个片段是欧美作家最真实的记录。也是我目睹的现实。

三峡,码头,

特别是码头上的那些搬运工背起麻袋上下囤船的身影。在太阳炙烤下,被晒得古铜色的流着黄豆大的汗水珠子;在沉甸甸的重物压迫下,佝偻的身影和轻捷的身影;在江风肆意狂卷中,摇摇晃晃的弱小但顽强的影子。这种场面一直延续到八十年代中期才逐渐由远送枢纽带代替。码头开始现代化起来……

【二】

倘若说三峡有扁舟,那么行人多扁背最不为过。那些三峡的妇女也不闲着。有的则背起扁背,拿起丁字型的齐腰高的打杵,背运着大包的货物的影子总是烙印再烧得滚烫的青石板上。说起扁背,这是一种专门在三峡地区使用的一种背运工具。用三峡特产的水竹篾片和楠竹竹片混合编制而成。韧性十足的水竹用于织篾;硬度强的南竹片用于戗篾。扁背成型后形似喇叭口:上圆下方,上大下小。这种背篓不在于容积的大小,而在于可以支撑的重量。由于三峡地区多爬坡上坎,所以必须和打杵拄杖一起配套起来,更轻松省力。

大作家毛姆在大约在百年前感受的川江号子——那声音,而且无须翻译的语境下,被他诗人的气度和小说家的敏锐地感染到——几百个纤夫们在裸露的河床上用一种合唱的呐喊般的旋律彻底地震撼着他的感受:真实又独特,悲壮又感动。这种感受全然不是诗意的抒情,而是对纤夫生活的一种还原,更是对纤夫为代表的生活在水边讨生活的三峡原住民顽强挣扎精神的一种讴歌。

是的,三峡的纤夫们,他们在激流中淌水,在烈日下暴晒,在皮鞭中用“激流曲”的方式,其实是用愤怒的合唱和命运抗争,所以,此时毛姆没有看见诗意的三峡,而是看见了三峡人不屈的顽强和自然搏斗的精魄。写到这里,不禁想到了《长江之歌》的旋律:你从雪山走来,春潮是你的丰采;你向东海奔去,惊涛是你的气概,你用甘甜的乳汁,哺育各族儿女;你用健美的臂膀,挽起高山大海……

但是,这是一种大写意的气质,适合给与高亢的心情;对于我,其实更享受的却是明代文学家杨慎写的那一段弹词:“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是非成败转头空,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白发渔樵江渚上,惯看秋月春风。一壶浊酒喜相逢,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

事实上,这也是我能够记忆的第一首诗歌,而且来自《三国演义》的卷首语;比我对李白、杜甫等诗人的诗句更记忆犹新:豪放而内敛,高亢又深沉,悲壮生慷慨,荡气至无穷。除开上面这些被哲思化的认识之外,更有切身体会的那种化境。而今,再读此诗词,感叹的不是描写到位准确,而是因为他给与了某种人生定性: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

杨慎,是明代三大才子之一;更是科举选拔制中唯一一个以状元出身而名言天下的大才子。其才华,其独到的人生和批判精神值得效仿。

在新浪博客上,我阅读到一位博友的博文记载了对“三峡纤夫”的感受的一段文字,很有意义,文章说:“我还听到了川江上纤夫的号子,在很远处,隔着云雾传来,激越悠扬,动听得很。现在的江上是听不到川江号子的了,舞台上倒是有,但离开了川江的穿空乱石拍岸惊涛,离开了拉纤为生的艰辛生活,就只是一个做作的表演项目了,那不是川江号子,川江号子关乎纤夫的魂魄,关乎绝境,关乎神和人。”(《复活的记忆》)

对,这些都是我们必须用图像还原,用文字记载的不能忘却的记忆。至少,我们可以从这些、那些,不同时代、不同视角展示的三峡的河床和河床上的码头文化。我曾经在年轻的生活写过一篇散文,就叫《川江号子》。

对峙的峡江水,合撮成美妙的容器,当江心飞扬逆流而上的空谷峡风,那种合声,便是川江号子。

川江号子,由壹千个雄性男子汉合奏。是一枚永远赤红的太阳。是一尾在峡谷的急湍中奋起勃起的桅杆。

荒滩漠漠,成群的砂石飞舞一种力度,先民的双桅船张开自己的帆篷,而历史的负荷却早已搁浅。

提起岁月之绳,在大江上绷直成不屈的意志。于是,号子声从喉结处流露对命运的抗争,

有一千个处子在望夫石上伫立成一枚希望之旗,有一千个稚童在断魂滩前仰首引颈,有一千个母亲在银发的雨幕中望眼欲穿。

有时,风平浪止,浪花拼成美丽的图案,表现一种温情,夜色浓罩,星星静谧,黑松林点亮一堆堆篝火,而火尖上跳跃开心的雏菊。粗瓷大海碗在桡夫子们的手中转来转去,老艄公的葫芦瓶在山羊胡须间频频亲吻,火光就是力量,酒精就是血流。不去理解明天会有风暴进港,不去计较远在旮旯里的老婆会去偷小白脸,反正有种就是父亲,反正有根在峡谷。

嗬、嗬、嗬……

川江号子,是生命之歌。

【三】

码头总是由纤夫的脚步和码头搬运工的身影叠合的一个剪影。

迎合权利,虚伪同情都不是真的美文,那些被历史的风沙泯灭的关于三峡的抒情美文,只能成为历史的耻辱笑柄被记录。这些感受,非本人今天之感受,乃是因为曾经混杂在艄公、纤夫、扁担、扁背中,乃是因为少年时代被扁担磨红的厚厚的茧皮而不能穿上上衣的疼痛记忆中,乃是因为到江边吸水而碰伤了膝盖的疤痕中烙印中,成就了对三峡河床的一段少年记忆……

三峡的码头,是纤夫的世界;更是一个江湖。这“码头”文化和“山头”主义大致一致。成为红黑两道势力交汇的地方。下三峡也好,入三峡也好,是个名利场,也是生死场。汇集三教九流,正大光明也好,藏污纳垢也好;到了明清之后,三峡码头成为“袍哥人家”的主战场。

在三峡,有“登岸拜码头”的传说;在三峡,有“斗米换斤盐”的神话;这重要的战略物质和生活物质,让三峡的河道成为各族抗战的焦点。其中巴人、楚人、秦人、蜀人……来的来过,带来血腥也带来民族的融合;有达意的长官,有诗意的诗人,有拥挤入川的“下江人”,更有悲壮出川的“壮士”;既是避风港,又是悲喜剧……现在单说各个码头的船帮。

码头上,按照行业分成许多的帮会。这些帮会成为大家合力抱团求生的唯一的方式。所谓人在江湖,所谓身不由己,正是如此。每一个帮会,都会在码头不远的地方有个落脚聚会的“客栈”、或者“茶馆”。

在码头上,在等待上下货船的时间还是有的,大伙无所事事的往往是聚会在茶馆客栈,他们会玩六子冲,川牌,象棋,喝茶,纳凉或者烤火,一起吹牛、聊天、摆龙门阵。偶尔也有孤寂的单身汉去小城的某一个小巷子、某一个吊脚楼寻花问柳找娘们调笑、“消遣”……

个人的力量是渺小的,在和雄壮的大自然面前,个体的人往往怯弱到无能为力,一事无成。唯有大伙儿组织起来,才有力量。所以,由七八个木船的纤夫组成一个个大大小小的船帮,最多的船帮自然是当地有钱有势的官宦豪杰保持。而这些组合起来最大的有200来纤夫组织起来。唯有如此群体的力量,才可以一起合力拉纤,将下游的船只拖拽上行。就这样,才有了毛姆描绘的大船帮组织的庞大的纤夫队拉拽纤绳的画面……

而纤夫们匍匐着前进的身影就这样被历史定格。几乎成为画家和诗人尽情讴歌的对象。殊不知,他们的身影之下是浸泡在冰凉的激流、是滚烫的汗水,是顺着满脸的纵纹流淌时被峡谷的冷风悄悄添走的辛酸。此刻,他们挽起裤腿赤裸着无论季节都会踩水拉纤。纤道,悬崖,激流,冷风,篝火,力量、黝黑、机敏,翻越险滩陡峭的岩壁是常事。木船下行的快乐,短暂的快乐和满眼的风景往往正是暗示逆流而上的艰辛。

而生活和往往和陈年的老咸菜一样,需要慢慢咀嚼才能品出其中的味道;其中的酸涩苦辣、只有纤夫们心底明白。有一个最幽默的故事,说,从巫山到朝天门码头,一个艄公就着一个小巧得像鸡蛋的鸭蛋下酒,最后返回三峡,居然还有半个金黄的蛋黄……

需要和着旱烟篝火一起熏陶,包裹的白色的头巾,成为纤夫另外一个标志,除开身体被阳光和雨水沐浴之后的焦黄的色彩,便是幺二山玩起来的灯笼裤和白洗涤得发白的黑色的蓝色的粗麻褂子。,长长的一根烟袋成为最乘手的休闲道具。

满脸的皱纹和黄包谷般的满口的牙齿,让你不敢相信那被烟熏火燎的喉咙里,会一起唱出竹枝词或者是吼出三峡号子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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