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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香青春】将爱揉进时光里(散文)

来源: 免费小说网 时间:2019-12-16 14:52:29

泰戈尔说:“爱就是充实了的生命,正如盛满了酒的酒杯。”而她却是蚌,用爱将一粒折磨心灵的沙子磨成了珍珠。走进她的生命,我惊叹她的包容与大度,而她淡淡一笑:“顺从,才能驾驭。”

是的,她顺从了生命,顺从了生命给予她的种种磨难,但她是不屈的,用她顽强的心志战胜了心魔,在荒漠里开出一地鲜花。

认识她,纯属偶然。一个阳光明媚的春日午后,我沿着河边散步,她坐在石头上凝神,我打她身边经过,她不经意地问:“大姐,能帮我一下吗?”我吓了一跳,我以为她在聚精会神地想某一件事,没有想到她突然向我求助。

“什么事?”我问。

她小声地说:“我不小心碰到了水杯,它滚下去了。你能帮我捡起来吗?”

我好奇,弯腰就能捡起的水杯,她怎么好意思让别人代劳。她可能看出了我的疑惑,解释说:“我弯不了腰。”

我顺势捡起了躺在地下子弹头样子的保温杯,看样子已经用了很久,杯盖已经凸凹不平,天一样的蓝色,卡通熊住在上面憨态可掬,杯子虽然很旧,但却很干净,我猜想应该是孩子用过的。不管她出自何种心理,我还是有礼貌地将杯子递给了她,她试着站起来,但是没有成功,歉意说:“对不起,我失礼了,谢谢你帮我捡杯子。”

我看到了她的艰难,也看到她脸上稍微抽搐的痛苦,可是她的嘴角始终挂着微笑,感激或者是歉意的微笑,我一时不知所措,连忙说:“不用谢”。

午后的河边行人稀少,她怎么一个人在这里?看着她笨拙的动作和想要掩饰的痛苦,难道……我不敢往下想了,反正下午也没有事,干脆就陪她聊会儿。

“你身体不好,怎么一个人在这里?”我忍不住问。她往石头上挪了挪,拍拍手上的灰尘,笑着说:“好久没有出来晒太阳了,今天这么暖和,就一直想着出来,这不,他上班之前就将我放在这里了,天气真好!”刚刚的痛苦一扫而光,她的语气里分明是压不住的兴奋。

在很平常很普通的河边坐着,从她嘴里说出来好像是在享受着什么高端的奢侈品一样。她语言欢快,情感饱满,如果不是我亲眼所见,很难想象到小河边阳光下的一个中年妇女是怎样的一种心情,可是我见到了,她满眼的欣喜,满脸的兴奋。

我决定坐下来和她一起感受阳光下是怎样的心情,可是我完全找不到她的那种感觉,就是很平常嘛,哪能兴奋起来?

“平时你不出来吗?”我好奇地问。她竟然呵呵地笑出了声音:“我腿不好出不了门,走路全靠他背,他平时很累,我也不忍心总是麻烦他。今天,他非让我出来晒晒太阳,就把我背到这里了,下午下班他会来接我。”“你一个人要在这里坐四个小时?”我脱口而出。她笑得更灿烂了:“多奢侈啊,垂柳、小河、东风、行人、阳光,闭上眼睛就能感觉到生命的灵动,活着真好!”

“我几乎每天都会来这里遛弯,从来没有感觉到生命美好,只是觉得这里空气好,人少,自在。”我实话实说。

她咧咧嘴,依然那么真诚笑着:“因为你每天都能来这里,觉得这一切都很平常,而我一年难得来这一趟,可能是物以稀为贵吧,我才觉得更加美好。”

我是个话唠,没有想到她也很健谈。很快我们就像朋友一样地聊起来了。她给我讲述了她的家庭,爱人上班很累,回家还要背她,她曾经无数地次想过结束自己的生命,可是爱人像个孩子一样的依恋她,对她言听计从,照顾她从来不嫌麻烦,也不喊累。她说好死不如赖活着再加上自己没有死的勇气,就这么一直托着。医院也解决不了自己的重疾,只能这样过了。我听得纠心,不知道怎么安慰她。她却笑笑:“你放心吧,我都适应了。”

我的泪不禁涌了出来,想擦拭又不好意思,只能将目光移开,不远处有一辆暗红色电动小三轮,低矮的踏板,看样子是她的代步工具。我指了指问:“那是你的车?”她说:“是,它可是我家的功臣,家里一切都靠它。”

我说:“你在这里也呆半天了,要不我送你回家?”她说:“不用,我等他下班来接我。”太阳西斜,眼看着温度就要降低,我想她应该是怕凉的,就说:“等到下班,气温会下降,我觉得你应该早点回家才好。”她说:“我怕太麻烦你了!”我说:“没有关系,我下午没事,和你聊会儿,觉得收获挺大的,原来我对生活是麻木的,听你说完,我才知道我一直都生活在幸福之中。我想感谢你,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做,送你回家,我觉得很实在。”

她不再推辞,双手抓住我的肩膀,我一时没有用力,一个趔趄差点没有站稳,她笑着说:“我太沉,怕你弄不动。”我说:“没事,我行的。”她也不客气地趴在了我的肩上,我几乎是将她托到三轮车旁的,她费力坐下来,说:“我家很近,去坐会儿吗?只是我家乱七八糟的,怕你不习惯。”我倒忘记问她家在哪里了,只是想把她送回家,她倒大方,主动邀请我去。她这种身体状况,家里乱七八糟倒也能接受。

她三轮车开得很慢也很稳,我就在她旁边跟着她,到了楼门前,她说:“这下子你可得受累了,平时都是爱人背的,你还像刚才一样托着我,我家在二楼。”我想既然主动请缨了,就应该把她好好地送回家,向她打包票:“没问题,我能行。”正说着,从一楼走出一位大妈,连忙走她跟前说:“回来了,我来背你回家吧?”我说:“我来吧”,大妈说:“咱们俩一起吧”,她们的关系很好,也不见外,就这样我们俩一人架着她一只胳膊,将她架到家里。把她放在沙发上,她说:“你们帮我把三轮车抬上来好吗?”我们俩合力将她的车子弄了上来,我这才看看她的家,简陋却很干净整洁。她将身体挪到三轮车上,先去给爱人打了个电话:“你下班直接回来吧,我遇到好人了,帮我送回来了。”她言语依然欢快明媚。然后才招呼我们,在三轮车上给我们沏茶倒水,一切都非常娴熟。我看看时间也不早了,也该回家了,她说:“谢谢你,遇到你感觉真好。”又对大妈说:“婶,你回家忙吧,有事我给你打电话。”

我和大妈同时离开了,大妈问我:“你们是什么关系?”我说河边遛弯偶遇的。大妈笑了:“她可是个大好人,你看她自己没有办法走路,把家里打理得干干净净的,老人孩子照顾得都非常周到,净帮助我们这些邻居,谁家有难,她从不吝啬。”我正想她这样的身体怎么帮助人?大妈又说:“你看她行动不便,但她的脑子好使,我们有不懂的都去问她,她从不嫌烦,耐心解释,尤其是平时小病小灾的,她懂得特别多,从不拒绝我们。”得到邻居这么高的赞誉,实在难得。我便想多和大妈聊会儿,从大妈嘴里得知,孩子小,爱人上班,公公婆婆身体不好,家务全落在她一个人身上,她每天在三轮车上处理一切家事,任劳任怨,对谁整天都乐呵呵的。尤其对公公的细心照顾,对婆婆的体帖关怀,亲生女儿都做不到,她从没有任何怨言。她大度能容,上孝下慈,有这样的邻居真是福气。

听大妈这么说,我不禁肃然起敬,想想从见面到分别,她一直保持着她的微笑,乐于接受我给予的点滴帮助,并适当地表达谢意。她干净整洁地家庭和不断地给予别人帮助,说明她心地善良,是个热爱生活的强者,大妈的夸赞,让我感觉到她一定把心中的爱都捏破揉碎,揉进时光里,让时光陪着她一起热爱生命。

我猜想她一定是那个蚌,用爱将那粒子打磨成珍珠。她对生命的诠释一定会别有洞天,不然怎么会得到邻居那么高的赞誉?也许她心里住着一座花园,住着人间的温情。告别大妈,我才发现,虽然相处了半天,我还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真心地祝福她,祝她早日康复,蜕变成蝶飞舞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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