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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凡】窝居小记

来源: 免费小说网 时间:2019-11-11 10:39:37
   【前言】   一日去访友,一踏进那个小区的大门便被那院中飘荡着的香气所吸引,那缕缕的香气甜而蜜,似曾相识,不尽令人生出亲切之感。有兴循着那缕香气去探究,释然了,原来这院子并不生疏,恰恰是我最初的那个窝居所在的地方。   欣欣然再次举目四顾,可无论如何也找不到当年那窝居的踪影,但直觉告诉我,那洋槐树分明就是原先窝居窗前的那棵洋槐树,她脚下那块地方也一定就是那个窝居之所在了。虽说日月如梭、物是人非,那高大的洋槐树却依然如故地碧绿着,似乎还愈发地精神了。冬去春来这个明月夜里,这蓊蓊郁郁的洋槐树一如当年那样,枝叶间缀满了乳白的槐花,一兜兜、一捧捧、一串串,有如漫舞的雪蝶,又似蒸腾的烟云,有几分生动、还有几分悠闲,更兼那漫溢着的甜蜜的槐香,直让人有点儿醉迷。恍惚中,如水的月光下那洋槐树旁矗立的那座崭新的高楼,忽然一下子变了样,昨看都是当年我那处低矮简陋的窝居的形象。自己深知这是幻觉下的时空穿越,但此刻实在又不愿把这一切打破。      【八家院】   那个窝居位于那个诞生于国家“一五”计划时期的职工家属院。在那座家属院靠近西门紧邻着北边马路的两座并排的三层苏式居住楼之间,夹了一组用红砖砌就的、很不起眼的平房,这组平房东南位置的那个又向南长出了一间带着坡顶屋子的居室,便是我曾经的窝居。   要说“窝居”,得先说“八家院”。   为什么把这里叫作“八家院”?是因为夹在两座苏式居住楼之间的东、西两个“凹”字型平房各分布了四户人家,合起来是八户,故而,这里就叫作“八家院”了。虽称作“八家院”,可除了通往各家那袖珍的丁字型通道之外,并没有院子的。供大家休憩的院子实际上也有,就是那个门球场以及四周的空地,但那不仅仅属于“八家院”,而是属于整个小区的。只不过“八家院”相距最近,一出门便是,极方便。这“八家院”的称呼也极不普及,只是住在这里的人、或曾经住过这里的人中间流通,别的人不一定知道、自然也就不一定认可了。   夹在一字并排的两栋三层楼中间的两个“凹”字型建筑,若是自上而下俯视,但见这两个“凹”字是一东一西平躺在地上、且口对着口的。两个“凹”字的底分别小心地倚靠着耸立在其旁边的两座家属楼的山墙。说是倚着,实际上小平房还是与人家楼房之间保持了一定的敬畏之距的。可就这个留作“敬畏”的仅二尺宽窄的方寸之地,在住房极度紧缺的那个时候,到底也没空着。把这约有丈余的狭长夹壁从上面用石棉瓦和油毛毡搭起来,再把外端顶头自下而上一封堵,就是个贮藏室了。只是这储藏室不太保险,风起时会进风,雨天里会漏雨,时常还会有老鼠光临,是不宜存放有价值的物件的。这储藏室是额外拣来的,对于住户而言就可以算作送大礼了。不过,能沾上这光的也只有处于两个“凹”字底部的四户人家,另外那四家只有干瞪眼、羡慕的份。住房还带着“储藏室”,这任谁听了都会生出几分敬意或者妒忌。就冲这小小的荣耀,人心里原先存在的那隐隐的自卑也会去之八九,有时倒还能生出美滋滋的感受。   两个相对着的“凹”字南半部敞开着,是进入“八家院”的门户。北半部则是封闭的,而且从顶上一联,构成了又一个空间,这个空间是“八家院”里共同的“1号”位置。因为当时已打破了原有的旧格局、旧观念,不再提倡“大”和“公”的理念,讲究个性化和责任制,故而这个“1号”里的空间理所当然地也被瓜分了。这个共同的“1号”空间又再隔成了四个小格档,每个小格档里都配备有一个蹲便器,还各自装着带锁的门。四个小格档,八户住家,算出来是平均每家半个,也就是两家一个。这入厕的条件与那些住在旁边楼房里的人相比,或许还能比他们更优越些。   不过,人家住在三层楼房里的人一听到“八家院”似乎不自觉会撇嘴,他们表情下那真实的意味显然是不冷、不热和不屑。实际上,他们骨子里的那点优越感也是莫名其妙的。且不说已然同处于一个生活区中,大家在身份和待遇上是一样的,谁也不比谁更特殊。再说他们,虽住得高些、齐整些、也光堂些,但却得接受几家共用一厨、共用一廊、共享一卫的现实,不小心摩摩擦擦不说,更要命的是原本就不是一家人,却得象一家人一样难分彼此地近距离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别扭暂且不说,那生活、那情感收束和压抑得,简直就象被阉割过了一样。如此境况若还要“优越”,那就有些精神胜利的滋味了。   虽说我们“八家院”只是个权宜的临建,简得不能再简、也陋得不能再陋,被人戏称为“鸽子窝”,甚至连造册的名字都是依附了旁边的那座居民楼。然而这鸽子窝似的地方却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每家每户相对独立、自成体系。有卧室、有客厅、有厨房,除了如厕要出家门拐到“1号”,乘凉或聚会要走出“八家院”到院子之外,一关上自家的大门便是自家的天地,各不相烦、也各不相扰,俨然梦寐以求的标准单元房一般。这就让人有了几分宽慰、进而还有几分优越了。   说实话,当时能住进“八家院”是相当不易的。能住进这里,是实现了一个飞跃,是完成了从“寄人篱下”到“公民社会”的转身,是从乡村到城市的飞跃。即使这里还没进入正规的居住编制,连房号都还得傍着旁边所依附的那个三层居民楼的楼号,再外加括弧和括弧里的“平房”二字作注脚。一开始人还的确有几分自卑,可设身处地地这么一比较,一下子还比较出了这鸽子窝一般的“八家院”的优越性来。自己私下琢磨:若有三屋楼房里的人来与我置换,我还真不愿意呢!只是直到我几年后搬离这地方,好象也没人来找过我。   记得那时候大家也都不容易,无论提级、加薪、职称、住房,这些有关切身利益的资源都很紧张,要获得很不容易,时常得努力拼搏、还得论资排辈。为什么那些三层的按单元化构设的苏式居民楼非得要化整为零地拼住呢?很简单:国情所限。人多、国穷,没有条件满足一户一套的要求,就只好把那些美好的构设打破了。把那些完整的居室分割成块,再分配给两三家、或三四家去住,这是不得已而为之,也是当年国企社会的一道风景和特色。让毫无干系的人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这似乎还是要体现一种“大家庭”的温暖呢。独门独户的单元房有没有?有,但那得等自己奋斗到相当高的职位、或作出了特别大的贡献,甚至往往还要外加一大把的白胡子才能住上。这一切一定要靠自己去拼搏的。这条拼搏之路确实很艰辛,得挥洒汗水,有时还得伴些泪水,但似乎大家也都能认了,认了也便简单了、轻松了,最后也就快乐了。   这个世界不畏穷、也不怨富,最要紧的是公。自古以来不公则生怨,怨起则生乱。君子们虽号称“安贫乐命”,可社会不公平、不安定,他想安也安不了的。无以安身,何来乐命?要安必先公,一个公字很要紧,这或许也是孙中山先生倡导“天下为公”的要义了。至于有关财富之类,这等浮动和变化的东西,也只不过是追求与否罢了。   当年那些希望大多有些渺茫,但大家却并未失去耐心和信心。究其缘由,原来这论资排辈也算是一种规矩,同时也还能算得公平。其差别自然也有,但却基本维持在大家能够接受的限度之内,你、我、他之间大抵相当,谁也不敢轻易破坏规矩。其实这也体现出了一种公平。有公平、守规矩时,秩序也便井然了。虽说希望有些遥远,但井然的秩序下人却总觉着有盼头。有盼头的生活是美好的,人的精神也总是积极向上的,进而也就能体验出生活的美来。   有道是“距离产生美”,太遥远了一片模糊,太虚幻,不实在。太接近了又使缺惑无限放大,未免产生太多的不足,即使有美也会大打折扣。“八家院”里各自的自成体系,到底要比三层居民楼里那些抬头见、低头也见,甚或零距离相处的人们更能产生出几丝美感来。有了些相对独立的空间、有了些美感,人的心境自然也就静了许多、也定了许多。心态平和了,也就不再轻易地“怒”这、“怒”那了。似乎这世界原本并不复杂,也根本没有那么多的烦恼,不缺少阳光、也不缺少乐趣。   “八家院”虽简且陋,连名都不正,但的确很实在,比之于旁边空有其名,实质上憋屈得不可告人的那些个同僚们,自是常常要偷着乐了。从入户的自成体系,到入厕的稍显宽松,或许还能拣个储藏室。居家生活的条件一应俱全,再加上房顶上有这棵洋槐树的护佑,冬天不冷、夏天不热,春来时还能在甜蜜的槐香中做梦。拥有这样的环境,若还要无名地自卑,没有理由啊!      【窝居槐香】   再说我的这个“八家院”的窝居,若非事有凑巧,外加多方努力、多方沟通,还真就说不定是谁的呢!   窝居?称为窝居的确并不是在有意附庸风雅,而是那地方法定面积只有九点三三平方米。这九米三三的屋子不就跟鸽子窝差不多?   有句古训,叫作“穷则思变”。穷则不足也,不足而后则思而变之。一变之下往往就会完全改变自己的窘境,进而改善自己的生活的。   多半是因了环境所迫,“八家院”固有的安定终于也被打破了。就说以后归了我的那个九米三三的居室,忽然有一天就见北边进门处那块空间被偷偷圈盖了进来。然后又发现向南的窗户也被悄悄打开了,接着那间基础的平房又向南边的空地长出了一间带坡顶的房子,且在南面依例开了窗子。需要备注的是,这“开疆拓土”的功业并非我所建立,是原先那家住户的功劳。原先的那个住户确实费了力、也费了心,但却没讨得好处、没资格享受,因为“非法”。一来二去地周折之后,那位仁兄最终被安排到楼房里一间不大的房子了事。机缘巧合,这一切倒是被我从中渔了利,进而坐享其成了。之于我,私下里与有关方面达成了有关默契,公家也不再来追究了,一切顺理成章,这里便属于我了。只是出于面子上和心理上的平衡,到底还是给了人家一些经济的补偿。   这组居室名义上虽还是九米三三的面积,小得不能再小,可进门以后却是别有洞天的。这个糖葫芦一样串起来的居所,居然也象模象样地有厨、有室、有厅呢。一进入户门,右手边有个能容一人操作的小厨房。这小厨房前便是那个最早圈进来的空间了,这地方是餐厅;再进一道门是那个合法的空间九米三三,这里是居家的活动中心——客厅;穿过客厅又进一个门,便是非法向外拓展出的那个屋子,这里是作为卧室的。客厅的东墙与东边那个三层楼房的山墙之间的那个丈把长、二尺宽的夹道,就是拣来的储藏室了。暗自一测量,将近三十个平米。这个实用面积放在当年的那个大环境下可是不得了的,莫说还没从城中村里回来的人羡慕,就连那些高高在上的楼房里的人大多也都望尘莫及!   虽说这地方位置低点儿、面积小点儿,但从身份上说,却是与居住在这个大院里的大家的地位是平等的。看似其貌不扬,若从实用性上衡量,却是居住在三层楼的人无法企及的。他们面子上是好看些,事实上却要与并不相干的人拼凑在一个屋檐下过日子,这分明不太爽。平日里出门,大家多少得妆点一下,可那些住三层楼的人回到家也不能彻底卸妆,神和情都得接着装下去。因为他们居家生活的空间并不独立,回旋得面对他人,余地几乎没有。时时要留神,处处须顾忌,甚至顾忌到连个响屁都不敢放。而我,回到家里有心要把自家之外的世界隔开时,顺手一关门就万事大吉了,门里边的我可以完全放松、可以素面朝天、可以返朴归真。也就是说,我完全可以做回我本真的自己。   曾记得我这“窝居”的得名,是出于一个友人的戏言。友人见识了我这特色十足的糖葫芦似的居所之后,说我实实象个“大款”,只有大款们才“狡兔三窟”呢!这“窟”不就是“窝”么?从而,我便把这处形态猥琐的居所称为“窝居”了。   对于窝居的美好记忆里最让人感到惬意的,则是春夏之间槐花飘香的时节了。一夜之间,窗前的那棵近一搂粗细的洋槐树花香四溢,蓊郁翠绿的枝叶间挂满了一串串乳白恰似翻飞的小蝶一样的槐花,花间穿行着披挂了金盔金甲的蜜蜂,轻巧灵动的双翅在四溢的香阵中尽情地弹拍着,还不时奏出欢愉的旋律,似乎很悠闲,也很欢快。   这洋槐树很大,确实是有了些年岁了。这洋槐树大概是与这家属院同龄的,周身布满了一条条岁月的老茧,腰身也略微有些向西弯曲和倾斜。虽有了些苍桑之态,但却从未失却其固有的厚朴和高大。难能可贵的是此刻还是努力向上的,那勃然向上的树梢几与旁边的三层楼平齐。那洋槐巨大的树冠大伞一样完全把“八家院”笼罩起来,让人觉着这块天地更加地甜蜜和祥和,甚至还能滋生出淡淡的洞天福地的意念来。绿意盎然的枝叶间,偶尔也有几枝枯干,但那些枯干却会被那生动的花叶所托扶、所包裹,丝毫没有孤独的感觉的。这树虽老了些,但却魅力不减、年年开花,而且花香四溢。这似乎是一种生命的怒放,也是一种生活的升华。   槐花飘香自是醉人,但也有让人纠结的事。这树刚好在我的窗前,且微微有些西斜,这就给爬高釆槐花的人极大的方便。大人们知道树下我那卧室的顶子是用石棉瓦搭盖的,根本经不住踩踏和折腾,因此也就不会为折几把槐花,因不小心而踩坏了我的房顶,进而要红了脸向我解释,这不值然。只是那些小孩子们因为无知、进而无畏地把我这可怜的房顶当成采槐花、捉知了的方便平台。这可苦了我,只要下雨我就必定要屋下防洪、屋上补漏。气恼时也骂,可骂过之后静下心来自己也失笑了:这个年龄段的人,只要自己玩得高兴,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后果!想想自己当年,天上下着雨,自己不是照样要翻墙越户,把人家酸掉牙的葡萄、绿蛋蛋枣偷摘一个遍。小孩子是天使,天使不高兴这世界哪里好得了?无奈时我就忠告他们上树时一定要注意安全,下树时要纵身下,别抱了树往下溜,那样就不会把身体磨坏。还有,在房顶千万不敢跑、也不敢跳,否则房顶会破、会把人漏下来摔伤的。这番忠告有用没用不知道,只是在雨天里自己的防洪工作是必须的。   我以为我最惬意的那些生活恰恰是从这个窝居开始的。在空间上小是小了点,但小有小的妙处,潘长江不是有句为自己的矮小辨解的精典名言么?“凡是浓缩的,都是精品!”我可以套用这理论,我的这处窝居和那段窝居下的生活,也都是浓缩了的、都是精品!另外,小也有小的优势,冬天好聚温、不冷,夏天制冷快、凉爽。再有,那甜蜜的槐香、那怡神的阴凉,还真有几分洞天福地的色彩呢!   客观而论,当时的生活条件是差了一些,可人生活的幸福指数却不低。无论工作、无论家庭,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向上发展着的。窝居虽简,其中却温馨有加,还时时能洋溢出欢快的歌声。记得当时最风行的是电视剧《新白娘子传奇》里的主题歌,《西湖美景三月天》:   “哎嗨嗨—、哎嗨嗨,西湖美景三月天,春雨如酒柳如烟。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手难牵。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眠。若是千年有造化,白首同心在眼前……”   西湖美景三月天,那丝丝细雨中断桥边的情景直是能醉人了。而此时北方古城也正是槐花飘香,自当也是能醉人的。在甜蜜中生活,在槐香中做梦,我感受过:很幸福、也很快乐。      【后记】   几年以后,我有了新居,从此也就搬出了这处窝居,告别了“八家院”。记得那个接手窝居的好友加同事一定要给我经济补偿,我坚决地回绝了,倒是我还把那些用以维修窝居的器具和材料也毫无保留地移交了下来。最后,人家到底还是补偿了我,给我送了一件品牌衣服。对这衣服我很爱惜,即使很旧了也都没舍得丢弃。   至于这窝居是何时被推倒的?曾几何时那地方又变成了壮观的高楼?这一切还真就不大清楚了。   “狡兔三窟”这典故目下已不再新鲜,只是这今非昔比的“窟”让人总觉着少了些什么。静心细思,原来当今虽也不缺少轻松、甜蜜和温馨这些元素,只是淡了一些,似乎也难以再浓缩回来了。时也、势也,一切只能是记忆了。   这地方变了,变得几乎让人认不出了,可大槐树却一直在坚守着,似乎从未随波逐流过。今晚这朗月下的槐香也真够味,浓而郁、甜而蜜,直让人滋生出当年的那种感觉,这是一种久违了的滋味,很亲切、也很微妙。   可惜这妙境到底还是被高处窗口上朋友的招呼声打破了,很可惜!   青少年癫痫吃药能好吗武汉癫痫病到哪检查哈尔滨的癫痫病医院哪家好武汉哪里能治小孩癫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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