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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味】牛与牛虻(散文)

来源: 免费小说网 时间:2019-12-09 22:50:45

“你想过那个可怜的小丑么?也许有灵魂——一个活生生、苦苦挣扎的人的灵魂,系在那个扭曲的身躯里,被迫为它所奴役吗?你对一切都以慈悲为怀——你可怜那个穿着傻瓜衣服、挂着铃铛的肉体——你可曾想过那个凄惨的灵魂,那个甚至没有五颜六色的衣服遮掩、赤裸在外的灵魂?想想它在众人的面前冷得瑟瑟发抖,羞辱和苦难使它透不过气来——感受到鞭子一样的讥笑——他们的狂笑就像赤红的烙铁烧在裸露的皮肉上!”

直到多年以后,于熙熙攘攘的菜市场穿梭回眸之时,一幅屠牛的场面深切而突兀地映在我的眼帘:牛,是老牛,还有牛犊,不安的牛犊在老牛的身边来回撺掇着,时不时蹭着老牛,享受着生命终结之时的最后一抹温存,老牛则将屠夫撒下的甘草极力推送至小牛的身边,父亲曾说:牛被宰的时候会流泪,我认真的注视着那双眼睛,一双瞪大的眼睛盈盈闪闪,似是苍凉也,是悲伤,更是绝望。良久,一声长啸冲破围观人一浪盖过一浪的嘈杂,一圈人都愣了愣,小牛也随之附和着,一高一低的音调如泣如诉,经久不散。屠杀,向来都是惨不忍睹的,前一刻的生灵,下一秒便已被刽子手强行的的画上生命的句号,宣告其生命的终结!在它们的生命还没有结束之前,我忙不迭地逃离了出来,登时记忆逆流回溯,尘之一隅,他又何尝不是活脱脱的艾捷尔•丽莲•伏尼契的作品——《牛虻》里的小丑呢?

牛虻不是牛,只是一个被人们遗忘并抛弃在尘埃里的中年男子,正如世间生命,当其仅以个体形态存在于某个卑微的角落时,愈是挣扎,愈是徒劳,愈会被尘埃封锁,定格!所以,当他努力以不被人们所遗忘的形式出现在人们眼里时候,他自是人们眼中的小丑!

记忆里第一次接触小丑——牛虻的时候,我才五岁多,他将我从地上扶起来,边揉着我受伤的膝盖,边念叨着:“有啥好哭的呐?真羞羞,摔倒了,自己爬起来就行了嘛,嘿嘿,羞死了”。

我愣了愣,随即又委屈的大哭起来,因为在围墙的拐角处,女疯子在那里偷偷地咧着嘴冲我笑着,而牛虻的出现,也正如女疯子的出现一样,同样让我惧怕,破烂的衣衫,满脸的污垢,油腻脏乱的头发,长辈们口中所说的好人,可完全不是这样的呢!如好多接触过牛虻的孩子一样,心中的敌意顿时涌上心头。

“好啦,你别哭,我给你糖吃~!”说着他从兜里掏出一把水果糖塞在我手上、才又扛着一捆柴回去,牛虻走后没多久,女疯子顶着那头红得要死的头发很快就出现在我的眼前,嘻嘻哈哈地朝我笑着,瞬间,惊恐又再次袭上我的心头,便索性闭上眼耍泼在地上翻滚大哭起来,不知过了多久,疯子才离开的,本以为疯子会扑过来抢我的糖,或者是揪着我打骂一顿的,后来倒是什么事都没发生,心里却也越想越憋屈:都是一群臭王八,疯子来了,也不带上我一起逃,跑不动就落后了,又是疯子又是牛虻……

我醒来的时候已经在自家床上了,父亲看着我,不禁笑了起来:“你呀!也是真够羞的,都长大了,哭起来还真把自己当三岁小孩啊,哭累了还能就地睡着,要不是牛虻看见你啊,还指不定被人贩子给拐跑了呢!”

我错愕:“那我是怎么回来的啊?”

“当然是被牛虻给抱回来的啊!”

“牛虻不是坏人么?他为什么要帮我啊?”

“谁告诉你他是坏人啦?”

“就是你们告诉我的啊,我上次在不写作业,不听话的时候,你们说他要来带我走的,然后你们也不要我了,让我给他做女儿呢,这不都是你们说的嘛!”

“但是他是牛虻嘛,时好时坏呐。”爸爸一本正经的说道:“你这性子啊,要是你哪次真不听话,惹我们气急了,这样的女儿我们不要也罢,就把你送给他吧,反正这牛虻常常念叨着想要有个孩子呢。”

“哦,那好吧!”

往后的日子里,我只能收敛了许多,因为父亲是一个不大骗人的人,而对于我的“救命恩人”,我的心里到底还是有一丝畏惧和鄙夷的,在村子里,牛虻是一个永远不被人们所待见的人,大人们会逗他:“牛虻,你该找媳妇儿了。”

牛虻只是嘿嘿的笑着。

“牛虻,你看你这也老大不小了,真的该找媳妇儿了,你看有媳妇儿的人多好,衣服脏了有人洗,累了有人疼,干一天的活回家了有人给你做好香喷喷的饭菜等着你,这样的日子多好呢,赶紧的,去找一个,我们还等着喝你的喜酒呢!”

牛虻又是一个憨笑:“可是我找不到媳护(妇)儿啊,没人愿意嫁给我的啊,我家就我一个人,太熊(穷)了,有个媳(护)妇儿养活不了哇。”

“那还不简单嘛,要不你跟着我干,给我家帮忙干农活,我供你每天的三顿饭,一年后你找媳(护)妇儿的事,就包在我身上,我给你寻一寻,实在找不到了我给你帮忙咱去买个越南的妞儿回来给你当媳(护)妇儿咋样?”

“是呀,牛虻,你看,这样多合算呐,总比你一个人在家里,没油没盐饥一顿饱一顿的强对吧”

牛虻点点头,代表默认了。

其实在一年后,当初的承诺是并没有实现的,牛虻就是牛虻,他的事,谁会上心呢?而他依旧是孤苦一人过活着,唯一陪伴着他的是牛虻的牛,其实最初时候,牛并不是牛虻的牛,农耕最不可缺少的牛,牛虻是没资格拥有的,因为他穷,没钱更没地位,只是一个毫不起眼的放牛人,牛是早期生产队里的,后来生产队把牛分给了村里德高望重的老黄爷爷家,老黄爷爷年逾80多后,身子骨就一天不如一天了,不能亲自去放牛了,就把牛送给了牛虻,牛虻对牛很好,挑最肥的草给牛吃,冬天给牛添上厚厚的草,夏天给牛棚里弄得清清凉凉干干净净的,放牛时候总会悉心的给牛驱赶牛蝇,或者挠痒。老人们曾说,牛虻自小就开始放牛了。也无怪乎那牛也倒是和牛虻有着感情的。

正因为牛的存在,牛虻在农忙时节便是村里炙手可热、村人争着抢着邀请的人物。村里只有一头牛,向牛虻借牛倒是百分之百能成功的事儿,可难就难在那牛,牛脾气倒是除了牛虻,谁也驾驭不了的。为此,村里的二顺还吃过一次亏呢,那牛借倒是给借着了,好不容易将其套上犁头赶到田里,可任凭二顺怎么吆喝,牛恁是不肯迈出一步,鞭打不行,往前狠命的拉,徒劳!倒是惹恼了牛,发起狂来,直接一路狂奔,跑了。村里好几个壮汉都试图驾驭这牛,可惜谁都没能成功,反倒是把自己弄得狼狈不堪,没辙了,只好让牛虻出面了,你道他是怎么驯服这牛的?早在几年前,他第一次和牛一起工作的时候,这牛也是顽劣不听他的指挥,可是生产队交给他的任务他得完成啊,在田里折腾了大半天,那牛耍着脾气就只杵在那儿,纹丝不动,牛虻无奈了:“我的娘哎,你倒是走啊”,岂料,这牛听了这话,像是被施了魔法般,向前走去,终于开始工作了!

听了牛虻的话,人们都大笑不止,半信半疑。

“那你倒是叫一声啊,好让它赶紧继续工作啊”

“我的亲娘啊,咱快走啊。”人们所期待的的一幕真给发生了,那牛在牛虻的亲切“吆喝声”下终于犁完了地。田埂上的众人们自是狂笑不止。在后来每年的忙中日子里,人们便会趁早的去邀请牛和牛虻,并给予他们较好的待遇,毕竟谁也不愿意管牛虻的牛叫“亲娘”啊。

牛虻依然是个不被人们待见的人。

寒冬腊月里,人们都开始闲下来时,便会三五个一群一伙地凑在一起围在火炉旁打牌,或唠嗑,牛虻偶尔也会凑热闹,小小的火炉旁,人们也会把人很有默契的划分为三六九等,三六等人皆为上等人,坐的位置便是最好的,有光线的,没有烟儿的位置,九等人,就只剩牛虻了,穿堂风一吹,烟儿便熏得人睁不开眼。遇到热情好客的主妇,主妇们会捧出瓜子水果、亦或是炒两三个家常菜,温一壶米酒招待,牛虻自然也是被列为款待之列,有心眼儿的主妇便会把好菜放置的离三六等人近一些,用开水冲泡的米酒或浓或淡更是不在话下了。

牛虻是个好酒之徒,但碍于家里穷,打不起也舍不得打酒,就只能趁着给别人干活时候多喝些酒,喝个够,若是给人家干活干一天倒是好,一日三餐必须有酒,到了晚上更得多喝。所以在晚上喝醉酒,是常有的事儿了,而喝得最凶的那次,醉酒后还惹来了不少麻烦,牛虻是在村长家喝醉的,村长不在家,自是由村长老婆王二娘殷勤接待着,王二娘倒是个热情好客,办起事来毫不含糊的女人,好酒好菜没有不周的理儿,怪只怪牛虻喝多之后的胡言乱语,睁起眼睛说的尽是瞎话:“呸,什么破村长,说给我讨媳妇儿呢,个个都来哄我,呸,给我酒喝,这酒我还没喝够,快再给我拿点来。”那时父母亲们常常是不在家的,做为王家的“半个”女儿我是常常待在王二娘家的,都一次看见牛虻耍起酒疯来,我颇有些畏惧,那张黝黑的面孔已是黑里透红,一双浑浊的眼睛布满血丝,两只永远都洗不白净的粗糙的手上青筋暴起。

“快走吧,吃也吃了,喝也喝了,累了一天了,你也该回家睡觉了”二娘鄙夷的笑了笑。

“走啥走啊,我还没喝够呢,饭还没吃呢,对了,你们家当家的说话不算数啊,他以前说过,让我好好干,他好让我做糊记(书记)呢,这都啥时候了,说好的让我当糊记(书记),后来却都不同意了……!”

二娘是个急性子的人,一听这话,登时失去了理智,火冒三丈:“瞧你这啥熊样,老娘给你吃好的,给你喝好的,这刚喝完吃完,你倒是说我没给你吃喝,就你这傻样还敢冤枉老娘……”

“他奶奶的,你啥时候给我吃了喝了,我都告诉你了我还没喝够,让你给我拿酒来,你啥时候拿了,那酒喝着寡淡无味,一点劲儿都没有,说不定肯定你是你这婆娘往酒里掺了水……”

二娘哪里受得这气,挽起袖子,手叉腰,彻底爆发了,“你个老不死的臭混蛋,就你这德行活该一辈子娶不到媳妇,你娘不要你,亏我们还那么照顾你,逢年过节给你吃的穿的,你这个不要脸的白眼狼,你倒是说清楚啊”说着便抡起了旁边的椅子向牛虻砸了过去,牛虻一趔身夺了过去,一个趔趄脚下没站稳,倒是摔了个狗吃屎,赶紧趁机爬起来向家里逃去。气急败坏的二娘则在后边有一拨没一拨的骂着,“好你个臭牛虻,你那门还是我们走后门从拆迁的旧学校里搞到手给你的,你臭不要脸的良心被屎给糊了……”

第二天起床后,赫然发现院墙上正靠着一扇绿漆门,那是牛虻的门,二娘果然把牛虻的门给卸下来了。

牛虻的家,是一间巴掌大小的摇摇欲坠的瓦房,房子里一堵墙从中间隔了开来,外间一个灶台,一口锅,旁边的土地面上堆满了柴火和土豆、红苕,里间是一张床干草铺成的床面上只放着一条补满各色补钉的被子,牛虻是不大会做饭的,我偷偷地蹭进牛虻家的时候,他正在门口的的破被子上坐着,被子下边是一张黑旧的凉席,看见我来,他那张沧桑的脸轻轻地抽搐了一下,“丫头,你来干嘛啊?”

“我来玩啊”

“你怎么把被子搬到这里啊。”

“他们把我的门给卸了背走了,我没有门了,只能睡在这里守着门口啊。”

“可是你根本都不用守的啊,没人会偷你家的东西的嘛。”

“那可不一定啊,我的大箱子里还攒了300多块的票子呢,不守着门,我可不放心呢,我还得等到攒够了钱去买媳(护)妇儿呢。”

“好了,臭丫头,不跟你聊了,我要去弄饭了,跟你说这么久,我的饭好像都弄焦了。”

果然是一股焦糊味儿,而眨眼的功夫,他已经捧着残缺的瓷碗津津有味的吃起来了。

“你怎么不炒菜啊?”

“我不会炒。”

“你吃的白饭啊?”

“不,有盐,我下盐吃着。”

“那不好吃啊?”

“怎么会,你尝尝,有味道的”

我嫌恶的别过头去,

“这个好办嘛,你有什么菜啊,我帮你炒吧”

“喔,在那呢”他用手指了指墙角,墙角是一堆土豆,和一些带伤疤的西红柿,我挑了几块好的,切块后,生了火,搭着小板凳,勉勉强强的炒出一碗西红柿来,看着他吃的津津有味,我心里很是开心,

那一年,我八岁,对牛虻的恐惧,已然消失殆尽,因为他正如爸爸所说:“牛虻,不是好人,也不是坏人,世界上的人不是尽好,也不是尽坏,他们呀!时好时坏”

牛虻是好人,所以更多时候我是同情他的,那时候很盼望牛虻帮我家干活的日子,这样,他就更够吃上几顿好酒好菜而不用为吃了上顿没下顿而发愁,也不用一个人孤苦伶仃的待在那昏暗潮湿的破房子里度着日子了,

十二岁那年,牛虻终于迎来了自己的爱情,只是不幸的是那爱情也只昙花一现,最后,化为乌有,

那时,是农忙季节,牛虻和长根叔叔们去了隔村的天山干活,天山很高,人烟稀少,仅在半山腰只住了刘家老婆子一个人,五十多岁的刘老婆子是个寡妇,妻女们都为不孝之子,离了老婆子去了外地打拼,还哪管老婆子的死活,自然,这刘老婆子的处境较之于牛虻,也是好不到哪里去的。长根家的地多,庄稼也种得远,牛虻便成了他家的长期雇工,常常和长根奔波于天山那边,一来二去的,便和刘家老婆子勾搭上了。

知情的人们就常拿他开玩笑说:“牛虻啊,你小子行啊,啥时候娶媳妇儿啊,”

“牛虻啊,这都多久了,咋不上天山去看看媳妇儿去?”

牛虻咧着嘴笑了,“昨天我刚去过了,我媳妇儿在那边过得好着哩,还给我蒸了好多白面饽饽哩”

后来,过了不久,牛虻生病了,那时正值春天,天气回暖,万物复苏,牛虻却得了重感冒,再到后来,越拖越严重,偶尔从村头经过,那日渐消瘦的身影愈发憔悴,依然会有人跟他开玩笑:“牛虻,都生病了,你媳妇儿咋还不来看你呢?”

“我媳妇儿没呢”他牵强地笑笑。

“咋了啊?”

“从茅草坪上摔下来,摔死了”

人们愕然。

牛虻的牛又发狂了,挣断缰绳一路狂蹦着向西边的山洼处奔去,在那处高高隆起的土包旁听了下来,前蹄拼命的刨着坚硬的泥土,那是老牛孩子的坟冢,一年前的冬天,老牛难产时候,牛虻喝醉了酒,没能及时看护需要照顾的初生牛犊,结果牛犊死了。坟冢是牛虻亲手挖的,也是他亲手将她的孩子埋了进去,失去了孩子的老牛悲痛欲绝,常常会隔三差五的发狂,狂奔至小牛犊的坟前,牛虻的牛发狂的时候,牛虻正抱着一堆莴苣叶艰难的往回走着,老牛从他身边呼啸而过,令他始料不及,他想也没想的忍下了怀里的莴苣叶跟着跑了过去,只是唯独那次,他终究是没能跑到牛犊的坟前,摔倒后的他再也没有爬起来,奔上坟前的它,再也没能下来,

后来,他和它,它们都死了!他们的灵魂都深深的埋在了尘埃里!

村庄依然很安静,静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只有空气里的尘埃接踵而来,年复一年,日复一日的将曾经的往事悄悄封锁,和着那事、那物,于是在很久很久以后,谁也不会记得,在茫茫的尘埃下边,自己曾经丢失过什么?埋藏过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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