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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塘】那只红耳龟(散文)

来源: 免费小说网 时间:2019-12-09 16:04:52

进入雨季,淅淅沥沥,一连十几天不见晴,不禁愁眉紧锁,仰天轻轻长叹……

心情再阴郁,还得照例给家里打电话,这是多年来形成的习惯。老婆正在厨房准备晚饭,儿子接的电话。我简单询问他的一些情况,当然包括学习,这也是我最关心的,儿子初三最后一期了,学习成绩不怎么让我放心。儿子告诉我家里的红耳龟不见了,言语中流露出惋惜和不舍。我惊讶之余,觉得不可思议,它是怎么“逃”走的呢?

那是四年前的中秋节,儿子生日那天,先前在我家住了两年多已参加工作的表姐送他的生日礼物——一只红耳龟。红耳龟比其它龟好看,个不大,浅绿色,背上有规则的图案。刚开始时,它防患意识特强,一有动静就把头和脚全缩进壳里,像被齐齐地切掉一样。我把它养在一个小盆里,盛上一些水,在客厅的阳台上安家落户。时间长了,它浮在水面上,有响声先是一动不动,警惕地侧耳倾听,眼睛忽闪忽闪着,头和脚并没有马上缩进壳里。也许是熟悉了环境,开始麻痹大意,我用脚踢下盆弄出大动静时,它才会有反应,头和脚立即缩回去藏了起来。有时我偷偷地观察它,它的头模样像蛇,绿豆大的眼睛不停地忽闪,精神十足;耳朵两侧有一点红的,非常显眼,像两个坠着不动的红宝石,雍容大方,非常漂亮;它伸着四只长长的拇指粗的脚,像四只小船浆。有次它故意将右后脚伸得长长的,向左达耷着,像一片飘浮的树叶。看它这样的蔫态,很让我吃惊,以为它的脚受伤了,习惯地踢了一下盆子,看它有何反应,结果那脚突然缩进去了,还仰头看着我,似乎为自己的高明骗术而洋洋得意。

它整天呆在盆里坐盆观天,久了可能就心烦,向往外面的世界,一心想往外爬,不停地爬,像掉进陷井逃命似的拼命爬,十几公分的盆沿怎么也爬不上,对它来说,内壁太滑难度太大。可它仍不放弃,浮在水面使不劲,就这样一直爬呀爬,不知疲倦徒劳地爬着。一天,我在客厅看书,只听见从阳台上传来扑通扑通的声音,我走过去一看,原来是谁把红耳龟放在洗拖布盆里,盆里没水,那龟一直努力往上爬,刚立起身来,一滑就扑通一声重重地摔倒在盆底,再爬。如此这般,发出很有节奏的扑通声。见此情景,我不禁动了恻隐之心,想放走它,又怕儿子不高兴,再说它也会饿死,可又不忍心让它一直爬下去摔下去,马上放些水,让它想爬也使不上劲。

一次儿子大发善心,把它从禁锢的盆里放出来,它兴奋地在客厅里边四处张望边拼命往角落里爬,想寻找自己向往的安全之所,可觉得哪里都不中意,于是在客厅里、餐厅里寻找着。我们都以为它出不了房间,随它去吧,不管它。两天后儿子在洗漱台下找见了它,抓它时,它将小脑袋甩了甩,很不乐意的样子。冬天来了天气冷了,龟要冬眠,儿子从外面弄来沙子,把它埋在盆里。过了两天,谁知天气又变暖了,红耳龟从沙里钻出来,顶着满头沙子露出两只亮晶晶的绿豆眼好奇地左顾右盼,好像是睡了一觉要起床似的,看了让人忍俊不禁。

它生命力极强,好多天不吃东西也饿不死。儿子对小动物纯粹是叶公好龙,做事三分热度,刚开始还能认真照料,换水喂食。没几天儿子就失去新鲜感,没了兴趣,想起来就去照料它,忘了有时竟好几天不管不问,全然当它不存在。盆里的水浑浊不堪发绿,残留的食物渣沉积在它的背上和脖劲上,染成白白的一圈,像围着一串白项链,看了叫人恶心。每见此,我就戏谑儿子,说他虐待动物,儿子深感愧疚,赶忙把它洗干净,露出美丽的容颜,把浑浊的水也换了,再多喂些精食,让它大快朵颐起来。

它很不安分,从不安心呆在小小的盆里,每天几乎就做一件事,就是爬,不停地往外爬。我竟怀疑它晚上不睡觉也在爬,时刻不言放弃。那是去年的一天,盆里竟有些许水,红耳龟却没了。室内找了好多地方都没找到,找累了不找了,是死是活听天由命。儿了想起来,是前一天换水时盆侧着放,才给了它出“逃”的机会。不知过了多少天,我们几乎把它忘了。但戏剧性一幕出现了,它竟然出现在客厅阳台上的门口,还能找到回家的路。发现时,它正抬着头翘看着我们,我们惊喜不已,像久别重逢似的,儿子赶紧把它捉起来放进盆里,又换水又喂食,想必它一定是饿坏了吧?

我问儿子:“怎能让它跑掉呢?”儿子说前一天晚上把它放在洗拖布盆里,放了些水,水笼头没关严,水把盆几乎灌满了,它就趁机出“逃”了。儿子心里很难过,我安慰他,说这次说不定也与那次一样,到时自己会出现的。

可是许多天过去了,一个月两个月过去了,一直没见红耳龟出现,这回它真的走了,彻底自由了,逃离了被“囚禁”四年多的地方,去了它梦想的地方,过它自己想过的生活。

我由衷地敬佩红耳龟不达目的不言放弃、誓不罢休的精神。我却不如它,局限于被世俗的力量、患得患失的压力、安于现状的惰性以及畏首畏尾的胆怯等各种障碍设置的“盆”里,将自己“囚禁”在盆里,不敢越雷池半步,仅站在盆里仰天长叹。有时仅走到山脚下,爬上去就像红耳龟一样被重重地摔下来,多次后对山望而却步,难道一直在唉声叹气中等它个天荒地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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