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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高山流水相酬乐,清音一曲为君留

来源: 免费小说网 时间:2019-10-29 18:28:18
破坏: 阅读:3165发表时间:2015-03-19 19:37:25


   今年春天来的早些,天忽然就暖暖的了。一夕醒来,窗外有溪水叮咚作响,一路欢歌向南而去——不知不觉间山上的桃花水开了!
   心内兀自欢喜,一丝笑意轻扬嘴角。我想折一只纸船,载上各色花草的种子,沿着小溪穿过河流,漂向你。让你的桃园开满五彩缤纷的花朵,芳菲你的世界。我就做花间那一滴晨露,在你走过我身边的时候,轻沾你的衫袖。让那一脉馨香熏染你的衣襟。空气中有白玉兰花的味道,那是你绽开最美丽的微笑。
   我就这样默默地与你陪伴着,闭上眼,静静地听你唱着那一曲曲深情的歌。那歌声,于你是呢喃的低吟,或是细细的倾诉……
   那歌声于我——是叩击灵魂深处的天籁!
   记得去年六月二十六那天,夜雨敲打着窗棂……
   我早早的关了门,虚弱无力地躺在柔软的枕头上。我已无力支撑。
   本来我该等玫瑰的,今天玫瑰一直在不住的跟我讲话,我听得出来,她今天特别不开心!虽然她在极力表现得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可我感觉得到那一丝细微的变化……玫瑰是个外表大大咧咧内心极其细腻,自尊心特强的女子,总是把最快乐最阳光的一面留给别人,内心深处却有块最柔软的地方,是任何人都无法抚慰和触及!我多想尽自己所能去安慰她,让她不会一个人偷偷的哭泣……
   那时我想给玉儿留言,让玉儿抽空多陪玫瑰说说话。我知道玉儿聪明,一定能想办法转换玫瑰的情绪。转瞬又想,玉儿最近很少露面,你总说你忙,或许玉儿也遇到了什么不开心的事,只是你比较含蓄,让人不易察觉那浅浅的心事。我都好久没听到玉儿唱歌了。我多渴望再听到玉儿温婉深情而略带磁性的声音,每一字,每一句,都有意无意间叩击在我心灵的最深处!如果真的有前世,我不知道我们究竟是怎样一种缘分才会让彼此如此相契相惜!我多希望自己能把你们照顾得好好的。然而我现在确是感觉那么的力不从心。武汉治愈癫痫病最好方法r />   我突然觉得自己的人生好失败。我既没孝敬到生我的人,也没照顾好我生的人。就连一个我想好好爱惜一生的人,竟也让我疼得如此肝肠寸断!我觉得自己对不起所有爱我的人。
   明天就是妈妈的生日了,我不知该把那束康乃馨放在哪里。妈妈,你在天堂还好吗?不孝的女儿累您劳神牵挂。您给了我生命,给了我一切,我能给您什么?
   那天,2012年的春天,乍暖还寒。有一天晚上,远在北京的九妹来电话了。我恨自己当时怎么就没明白,没明白小妹在对自己暗示什么!那时九妹首先问的是,姐,你最近身体好吗?我怎么就没懂,没懂即将要发生的一切她是怕我承受不来!妹说,姐,你最近没给妈打电话么?是啊,我有近一个月没给妈打电话了。我甚至于还说,我本来这两天想给妈打电话了,可是一直没打呢。我不知道,这一拖延,竟是再也来不及了……
   妹说,哦,姐,那你明天白天给妈打一个电话吧;这老妈也不知咋了,十多天没给我打电话了,也不知感冒没有,发没发烧,自己吃没吃药。我竟然还没明白九妹的弦外之音!还说,那好,我明天给妈打一个。殊不知,打了电话,妈还荆州哪些医院能治癫痫能接了么!?不能了……
   妹说,姐,我昨天晚上做了个梦,梦见咱家房梁塌了。然后又梦见我一个人在荒郊走,周围黑漆漆的,要将我吞没。我看到了沼泽地里有一支手,那支手好苍白哟,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就好像死人的手!她在召唤我救她。我拼命地拉啊拉啊,没有一个人来帮我。我大声地哭啊,把自己哭醒了。姐,你说,能不能是咱老爸的坟有漏的地方,这老爷子托梦来呀。
   听了这些,我竟然还在想,小妹又在撒娇呢。小妹经常是这样,做了个梦就会打电话跟妈妈或是姐姐讲,我昨晚做了个梦,可好了!或是,可不好了。我安慰九妹说,小妹,没事,那只是个梦,爸的坟年节我都去看,不会漏的。你别瞎想了噢。安慰了小妹一番后,我放下了电话。
   不一会儿,电话铃声又响了,这次是云姐打来的。她说,妹,我是偷着出来给你打的电话,梦婕、香媛和九妹她们不想让你知道,怕你受不了,但我想应该告诉你。咱妈病了,挺重的……
   这是她们在北京这姐几个商议好的,是怕我受不了打击。
   放下电话,我即刻收拾一下简单的行李。我整理好洗漱用具,又另外拿了一件他的皮夹克,我想,这个时节医院晚上是很冷的,关键时候谁披一下还可以挡挡风。他十分担忧地看着我在整理这一切,吓得大气都不敢出。二十几年风雨相伴,我太了解他了,知道他在担忧什么。我勉强笑了笑,安慰他说,没事的。然后我跟他说,我这一次出门应该会很久,你一个人在家要照顾好自己。这么些年一直都是我在照顾他,什么事都替他想在前头。他这个人啊,没心眼儿,偏又热心喜欢多管闲事;所以常常被朋友骗,大家都觉得他傻啊,两句好话他就会觉得人家都是好人,也不管这人值不值得信任,就会拿人当朋友请人家吃饭喝酒,或把钱借给人家。自然是借的人多,还的人少。每次都劝他,看看人,是君子咱深交;是小人要远离。每次他都答应着,过后就忘。我不在家,怕他又做傻事。所以一件一件事情嘱咐着:屋里烧热乎点儿;别吃糊弄饭;出去打麻将的时候找几个稳当人,别为一点小事跟人家吵起来就不好了;是非面前要少开口;晚上要扣好门再睡觉,外面如果有个动静,把人吓走就行了,别愣头楞脑的往外闯,小心吃亏;别跟人喝太多的酒......只要是能想到的都嘱咐到了。
   临睡前我又跟他商量,等妈好一点能坐车了,我就把妈接回来。我说妈生我一回,姐几个都侍候到妈了,就我没有。从我爸去世我就决定要养妈老。就因为你人踏实心地善良,我当初选择你。我就是觉得有一天妈老了,你一定能好好地孝敬我妈,不让她受一点委屈。前些年为了替你哥还债,供他儿子上大学,我们委黑龙江哪家医院专治癫痫病屈了自己的孩子不说,也没照顾好我妈。现在咱日子好了,孩子大了,又都不在身边了。我想把妈接来。咱家虽说不算富裕,但总也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家里收入也稳定,而且咱家吃的好,也不用特意再为妈做什么,妈会心安。妈是个永远都不沈阳治疗癫痫去哪家医院好?想麻烦到别人的人。妈这几年虽然说姐妹们条件好了每年都领她四处去旅游,从城市到山村妈几乎走遍了大半个中国,各种风景都看了,可是妈最喜欢的还是这里!
   我永远也忘不了妈妈临要离开老家背着姐姐在我面前哭的情景:妈说,老五啊妈有心里话就愿跟你说,你能听懂能帮妈拿个主意。这是她们都没在面前妈跟你说——说心里话,妈是真的不想走啊!妈妈满脸横泪,眼角红红的,大颗大颗的泪珠一个接一个的扑簌簌滚落!“老五你说,妈都这么大年纪了,不一定哪天就跟你爸一样躺在那儿就不能动了,妈不想撂你爸孤零零的一个人在冰凉的荒土堆里躺着!妈如果真有不行的那一天,妈没有儿子,小毛病呢你们姐几个张罗着给妈治治,别让妈遭罪;大毛病呢,治不好,就千万别浪费钱了。妈知道,你们过日子都不容易,留着钱,你们好好过日子,只要你们过得好,不吵不闹,妈啥样都行!哪怕你们就是要妈的心,妈也剜出来给你们。只要你们一个个都平平安安的妈就高兴!”
   妈妈的话,句句都让我的心在滴血!自从爸爸去世,我就发誓,一定不让妈妈受苦,不让妈妈受任何委屈。我在努力这么做。为了能留在妈妈身边照顾妈妈,我赌上了我一生的幸福。然而今天,我却让妈妈流泪了……
   我的心撕扯着疼!我努力不让妈妈看出来!我故作轻松地对妈笑了笑“妈,你不想走就不走呗。瞧瞧你还跟个小孩似的哭上了。”我一边给妈擦着眼泪一边说“明天我就给她们姐几个打电话,告诉她们咱不去了。你上我那儿,我养您老。我们家俩闺女又不用娶儿媳妇,您永远不必看任何人脸色。妈是很要强的女人,我知道她看不了人家脸色过日子。
   妈心疼地看着我,摸了摸我的头发。就像小时候轻轻搂我在怀里。“老五啊,妈对不起你。”说到这里妈妈又开始哽咽,泪滴大颗大颗地落下来。“你说你当初怎么就不跟妈说呢。妈若知道哪能……”我当然知道妈指的是什么。这么多年的辛苦和委屈,全都和泪吞在肚子里。我不想让任何人能知道。也不想记起那些不开心的事。我轻描淡写地冲妈一乐“您瞧您这都说啥呢。我能不管你一个人走去好几千里?再说了,你不还是怕我叫人家给拐卖了么?瞧你闺女,多聪明,没去!”妈说,那孩子后来到过咱家,挺好个孩子。
   我不敢让妈再说出那个名字,那是我心上的痛——我知道,我这一生再也遇不到像他那样懂我,全心全意呵护我的人。我们一起读书;一起和诗词;一起办报纸;一起畅谈文学理想人生;一起憧憬未来……他说,等我们老了,就一起去苏州河畔毗邻而居……我就在河边给你盖两层竹楼,让你在绿纱影里,望着一湖烟雨,听琴赋诗……而我就在你的旁边盖一低矮的草庐,每天望着你……
   我当时虽然说是声色未动,但内心非常欣喜,我欣喜的是——他这么懂我,懂得我心中那宁静的山水:一杯茶;一卷书;一湖烟柳;一舟一楫……
   到后来,世事变化太无常,我选择了留在这里。一辈子……
   “妈,那是我的命。”我说。“或许现在这样是老天对我最好的安排呢。”
   这样老妈才止住了眼泪。可怜天下父母心!我的心内唏嘘,真想在母亲面前长跪不起。妈,我拿什么回报给你——
  
   我和兰姐早晨五点坐上了车去看妈妈。
   车厢内,来自天南地北的陌生人在这里相遇。列车启动那一刻,人们就像早已很熟悉了一样打开了话匣子。
   我和二姐只买到了一张有座位的票。因为我严重晕车,一上车就感到头疼、恶心、想吐……二姐坚持让我坐下,她站着。
   坐在我对面的是个坐姿端庄的男青年。他大概不到三十岁的样子,头发黝黑,浓眉大眼,悬胆鼻子,微髯红唇,坐在那里两手放在膝上,腰背拔得直直的。好一副善面,却为何要眉头深锁……
   我怕二姐累,起身让二姐坐会儿。二姐却坚持让我坐着。对面那个男青年站起身来对二姐说“大姐,我是信佛之人,要以善为本,你坐我这吧。”大家都对这小伙子赞不绝口。
   二姐问他“兄弟,你信几年佛啦?”谈到这个话题,小伙子一下变得爽朗起来。他说,五年了。可是自己一直都找不到解脱之法。此番就是要去五台山寻访名师,跟随师傅出家当和尚去。一听说小伙子这么年轻就要出家当和尚去,大家都觉得很好奇。免不了的要问东问西,顺便发表一下自己见解。聊着聊着大伙都发现这小伙子特实在,与他说话的人也越来越多了。邻座有两个人一直在撕着烧鸡喝着酒,此时也停下来,好像发现了什么宝贝一样,眼睛盯着小伙子在咕噜噜地转。刚才我嫌他们的酒肉味儿熏得难受,一直侧身对着他们。到此刻我才看了一眼。这一看之下,我不由得惊异:世间真有此等相貌奇异之人!
   他们其中的一个:细条身子,瘦得跟灯影似的,两条细胳膊在袖子里如灯笼一般晃荡着;獐头鼠目,小眼睛在两个塌深的眼眶里滴溜溜直转,像随时都能掉下来一样;两条眉毛就跟毛笔画的一样浓黑密实,挂在他面无血色苍白如纸的脸上;眉尾处有半寸多长的眉毛耷拉下来;尖颌,两条鼠尾一样的长胡须在嘴边幽荡着;一说话还嘴角一抽动。
   另一个:黑瘦子;苦瓜脸;头骨高高隆起,目露凶光;黑黑匝匝的扫帚眉,在眉尾打了两个大大的漩;阴沉着脸,面无笑容;山羊胡子随着说话的气流微飘。这样貌,我好像在哪本书里看到过,人群中,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人。
   他们两人轮番用佛经里面所说的道理为小伙子开释,唬得小伙子一愣一愣的,口中不住惊叹“高人啊,高人啊!”他看了看那两人刚才啃剩的一堆鸡骨头和少半只鸡道“你们二位,也信佛?”那两人相互对了一下眼色,继而笑嘻嘻地对小伙子“酒肉穿肠过,佛主心头坐。你没见济公活佛也喝烧酒吃狗肉么。我们跟他一样,不着住外相。是不想惹起别人的注意。心中有佛,嘿嘿,心中有佛。”他们合掌念了一声弥陀。小伙子一听此言真以为遇到了世外高人。他们俩说,要上五台山啊,我们俩去过,还认识那里的几位方丈呢。我们可以带你去。小伙子异常高兴,把手中的矿泉水递给他们“太好了,有两位高人指引,师傅一定会收我为徒的。”他们俩沉吟了一下“带你去没问题。只是,只是我们眼下要回家一趟。煤矿上没开工资,回家给老婆孩儿弄点伙食费学费啥的,然后准备去五台山常住。小伙子说,那行,你们回去借不到钱了记得找我,我带着钱呢,可以借给你们。人们都用警惕的目光看着那两个人,弄得他们二人有些不好意思;连说,不用不用,你嫂子在家能弄到钱,我们就不回去了,陪你一起到五台山去。那小伙子还对两个人千恩万谢。不论别人怎么递眼色,他仍改不了向道之心。
   嗐——这傻孩子,这是着魔了呀。他为什么就不懂:放下烦恼既是菩提。我是一个喜欢沉默的人,望着车窗外而不语。刚才下了点小雨,窗玻璃上还在滴答水珠。我抬眼看了看天,此时天灰蒙蒙的,太阳呈橘黄色。这时,我看到围绕太阳出现一个很大很大的七彩光环,美丽极了!我不由得赞叹大自然之神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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