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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惠风沐林,苍山赐恩(散文)

来源: 免费小说网 时间:2019-12-23 15:16:45

晨曦温柔的光晕投影房间,洒在床上,衬着碎花的浅色床单,照着几盆花草,仿佛整个房间都变得暧昧而风情万种。风带着丝丝清凉,撩拨着窗帘,滑过裸露的肌肤,呼唤着每个细胞苏醒,迷蒙的灵魂,却还在梦的边缘挣扎,不愿醒来。睡眼朦胧中看着这个熟悉的世界,是那般祥瑞,清宁,素洁,眼里一时盛放的,是在梦的境域内感受的种种不真实。

窗外那棵高达七八楼的大树上,总有成群结对的鸟儿,终年栖息,这是一群人间精灵,用最美妙的天籁之音,低回婉转,日夜鸣唱。那婉婉转转的、高高低低的唱吟,时而奔放,时而内敛,仿佛一个有组织的合唱团,激情高亢地演唱着心中永远不厌的美妙音符。

每日里在鸟儿的低鸣中睡去,又在鸟儿的清唱中醒来,心情自然愉悦。这欢快的天籁之音,总是能把人带入一种安宁的状态,让浮躁远去,让欲望变淡。只觉,做只鸟儿,真好,声音就是整个世界,飞翔就是全部使命。

拥有这无可比拟的天籁之音,每只鸟儿都是那么富有灵性,懂得这世间最美的语言,那就是歌唱,倾尽生命热情地歌唱。它们是精灵转世吗?不用跟任何人学习,就可以把那些单调的音符,化做赏心悦耳的旋律,那般忘我的演唱,而听者百听不厌,自然陶醉,享受其中。原来,鸟儿虽小,玩的,却是整个蓝天。

前几天的阵雨,把天空洗得一尘不染,苍穹蓝如锦缎。要么万里无云,只有那一望无垠的蓝,像深幽的眸,望不到底;要么浮云朵朵,棉花糖般舒卷,来去从容,飘荡自在。甚有几分高原天空的味道,让我总是不由自主地去仰望,去良久注视,尔后,莫名清欢。

盛夏,极目处总是青山绿水,郁郁葱葱,深绿、浅绿、墨绿、黛绿、青绿、翠绿、黄绿、油绿,让眼底尽是一汪生命的篷勃,视野范围内穷尽了生命的招展盎然,可以真实地感受到生命拔节的欢快与畅意。

常喜侍花弄草,不为什么高雅情操,更不为追波逐流,只是简单地喜欢着,看那些枝枝叶叶在光阴里疯长。借一盆泥土,几米阳光,几点雨露,就能长成一盆盆的别样风姿,总是满心欢喜。窗台上摆满了大大小小的盆栽,每每看到那些拔节抽丝的成长,那份于生命的感动,盈盈地饱满着日渐空瘦的心房。

夏日的清晨,天总是亮得很早,尽管六点不到,城市已经沸沸扬扬,闹闹腾腾,早起的人们又开始了新一天的征程。奔波生活的,总是劳碌碌的,好在日子越过越好,物质的满足带动精神的追求,庶民百姓也懂得了健康的重要性,懂得了劳逸结合,总是起得很早,非常勤勉,赶在每日劳作之前,为身心来一次彻底的放松,或散步,或打拳,或爬山,或溜狗,以不同的方式晨练着。

看天光不错,一身长裙,与家人向对面山上走去。曾经无数回在悠闲的时光里,去到对面的山上,贴近泥土呼吸,与大地一起律动,因为骨子里的惰性,加之上班起早,所以极少在晨光中亲近那片树林。

从家里出发,穿过一座宽阔的大桥,前行二十来米,就是青山翠树了。因为山上遍布苍松翠柏,又以松树为多,故而叫松林山。这些年因政府投入,市民重视,林区保护甚好,小小的山上一年四季,层林密布,枝繁叶茂,高大的松树间,是繁茂的灌木杂草,错落有致,这里已经成为人们日常生活健身及娱乐的一块乐园。

爬山的人很多,也许是我们起晚了,已经有部分人开始下山了,看来勤勉的人比比皆是呵。清晨的山,早已在林间鸟儿的吟唱中醒来,敞开宽阔的怀抱承接着来来往往的人们。

从山脚直到山顶,陡坡处是青石板铺成的梯形台阶,平坦处是水泥浇灌的地面,几弯几折,蜿蜒攀升,让所有上山的人,无论雨天,还是晴天,都可以放心地走在上面,不必担心泥泞不必担心路滑。

还在山脚边,就听到了林鸟那此起彼伏的悠扬歌唱,声声清脆,漫过层林,飘向远方。空气中有清晨特有的清爽与干净,惠风中丝丝滑凉的气流,有淡淡的松果香,也有几许青草香,仰息,深呼吸,通体舒畅,血流加速。

拾级而上,林鸟的鸣唱有如一支优雅的晨曲,不,这就是一支致森林的清新之曲,比所有演奏的任何音乐还要动听,因为绝对的纯净、纯粹、纯色、纯情。

几度静下脚步,用心聆听,用灵魂感受这些精灵的和奏,森林是浩大的舞台,精灵是大自然创造的奇迹。大自然有多少的神奇,永远让你始料不及,你如果没有亲耳聆听过林鸟的鸣唱,就永远无法体会那天籁的和声有多么美妙、玄妙。

记得听过纯音乐《森林鸟儿》、《森林狂想曲》、《迷幻森多》等,那份美妙,那份体验,是难以言喻的,也是非我浅薄的乐理知识所能阐述的,管它呢,我只是一个俗人,懂得享受美好就好。

风送惬意,树曳风情,鸟唱欢乐,晨曦透过层层叠叠的枝叶,洒下金色的光斑,时而跳跃在高枝上,时而落在地面上,也时而轻触人们的眉梢。一曲天音,一袭惠风,是森林的恋歌,更是都市之外的清幽,是洗去铅华之后最纯净的一方乐园。

高跟鞋踩在石阶上,有种笃定的踏实,也有最真实的回响,飘逸的裙摆为鸟儿伴起了舞。沿阶而上,台阶上极薄极薄的青苔,已经有了岁月的斑驳痕迹。林间野草灌木茂盛,间有一簇簇野花,在偌大的林间,兀自开放着,并不理会周遭的热闹,也有那三五蜂蝶,盘旋其中,随意追逐。树林里积着飘落的厚厚松针及枯叶,散发着极淡极淡的草木味,让人明白这是最真实的旷野,有着最朴素的岁月烟火。

在山的半腰缓坡地,也有农人栽种的瓜果树木,春暖花开的季节,那桃红梨白,满树繁花,鲜艳夺目,争妍春光,托着农人沉甸甸的希望;更有那满坡金灿灿的油菜花,恣意染黄了山坡,飘香了层林。

一步步向前向上,空气中丰富的负氧离子,让呼吸特别的畅通无阻,清冽甘甜,顺着喉咙一直窜入肺腑,整个人都有种淡淡的馨香,情不自禁得自由旋转,深吸浅呼,展开双臂,在这苍天厚土间,来一次最彻底的放荡不羁,来一次最自由漫散的回归。

有的人早已脱下脚上的鞋子,赤脚走在这厚实的土地上,接受着土地的濡养,中医讲,这叫接地气,于身体健康非常有利。路两边的条形石凳上,在这晨起的时光里,不比那些下午或傍晚时光繁忙,显得清冷可落雀。

朝阳,金光灿灿地洒在林间,此时,阳光极致的温柔。高大的层林掩映着行人,阳光一丝丝一缕缕,穿过缝隙,落在枝叶间,还带着露珠的叶片,就在不远处闪亮闪亮,随着光线折射的角度转换,此亮彼暗,彼亮此暗,让整个山林有种跳动的美,有种灵性的复活,仿佛顽皮的精灵,明明看到在这,待靠近,又逃逸得无影无踪。

有人放开喉咙,大声地喊山,拖长的尾音,久久回旋在林间,应和着群鸟的欢唱,整个层林都像在放歌。感染了这份酣畅淋漓的快乐,想像着那无所顾及的高声呐喊,多么痛快,心思痒痒的,再也顾不得淑女形像,抛开所有矜持,敞开了嗓子,用尽胸腔所有的力量,对着远山,大声呼唤:啊……啊……啊……声音响彻山间,回旋在头顶。哦,好畅快呵,千山壁刃的绝唱,想来也不过如此吧。

生活在车水马龙的闹市,大家说话都是压着嗓子,努力地克制,从来没有体会过这样高声叫喊的这般快意,仿佛整个胸腔都随着声音在抖动。几番喊山后,原本细汗密冒的身体,更是热血喷涌,从头至顶的毛孔都仿佛张开了,呼吸着这干干净净的气流,享受着这惠风清凉的时光,耳边再也没有喧嚣鼎沸的嘈杂之音,也没有琐碎扰心的烦忧之事,只有融入自然的浑然忘我。

一些人停在山腰练太极,一些人继续甩着胳膊蹬着腿,一路向山顶走去,总之,每个人都有自己适得其所的方式。悠闲的人们,那淡定的脸上,总是给人无法揣测的表情,幸而,谁也不是谁的谁,各自走着各自的路。但这份和谐却自然而然,也许,每个来到山林的人,赤脚贴近这厚实的土地,享受着山风的抚摸,霞光的映照,聆听着自己的心跳与鸟儿的共鸣,那来自每个毛孔的舒畅与快意,会自然而然地退去浮躁,变得如同大山一样的安宁祥和,沐浴这天然氧吧,呼吸里的一气一息都是那么干净纯粹,又怎么有种种贪念欲望滋生呢?

说是山,其实是个小山坡,二十来分钟后,登至山顶,虽然没有一览众山小的居高,但视野极宽极远,栖居的那个城市,尽收眼底。小城历史悠久,记载说,早在新石器时代初期,已有先民在此栖居繁衍。西周时,东属巴、西属蜀。春秋时为蜀国苴侯领地。秦灭蜀、巴后,以苴侯国地置葭萌县,至境内置郡县始,至今长达1580余年。其地理位置重要,历史文化积淀深厚,第二次国内革命战争时期,是川陕革命根据地的重要组成部分,是苏区后期的首府所在地。1932年1月中国工农红军第四方面军在徐向前的指挥下,挥师进入川北,创建了川陕苏区,是名副其实的“红军城”。如今,老城区政府投入大量资金,维修与保护着这悠远的历史。

站在山顶空旷地,放眼出去,四面群山连绵起伏,山环山,山抱山,青青翠翠,莽莽苍苍,母亲河柔情地绕过群峰,一路东去,小小城市就像是这群山的婴儿,踏实地睡在厚土的怀抱中。

层峦叠嶂间,可见远处炊烟袅袅,或浓或淡,升腾在半空,那触手可及的红尘,那触手可及的温暖烟火啊,那般真实,可以想像得到,炊烟下,鸡犬相闻,瓜果飘香,殷实的人家,忙碌的农人,张张朴实的笑脸上那汗珠、那满足。

临苍山,那起伏的波浪线,是天然而成的大地之弦,承接着天地,惠普着苍生,让生活在这个城市的人们,拥有座座峰高谷低的蓬勃生命,享有成片绿荫的庇护,濡养了一代又一代朴实的人。

大山是静默的,鸟儿是活泼的,树木是摇曳的,林风是温柔的,土地是厚实的,野草是清香的,这是自然之美,也是自然的慷慨赠予。蝼蚁一样的人们,享有着这无尽的馈赠,也播种着自己那小小的希望,牵怀着这山山水水,梦绕着这苍松翠柏。

苍山,看着脚下这片生生不息的子民,有过兵荒马乱,金戈铁马的猎猎风烟,也迎来了阳春白雪,夏花秋碧的灿烂霞光。惠风,穿越千年的沧海桑田,依然年年岁岁,岁岁年年,温柔如初,亲切如初。

山外青山楼外楼,世界如此之大,个人如此之渺小,所要的,也不过这一方青山碧水。总是喜欢追着心的脚步,走在光阴的画卷里,守一份岁月的宁静,执一颗居家的尘心,看朝阳升起,晚霞落幕,柴米油盐的嫩芽,一如这个盛夏的枝叶,节节攀升,那份尘世烟火,吹生着心中的小小幸福,蒲公英般散在平淡生活中的角角落落。

在山一重,水一重的流年里,凭栏依风,恪守清宁,看飞花逐梦,沐日光倾城,如此,温暖也分秒相随。惠风穿过指间时,有一份气息,正漫延在四肢百骸,那是生命中最清欢的味道。

时常感念这方古老而生动的水土,是自然纯净、不染世尘的原始画廊,山灵水秀,峡幽石异,有成片的苍山,有如诗的惠风,有高大的林木,有大捧的阳光,有高远的蓝天,有安闲的时光,可以自由呼吸,可以尽情享受。

惠风啊,聆听你,就是灵魂与灵魂的对接吧?苍山啊,贴近你,就是生命对生命的拥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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